每一个环节都有清晰的签名和时间戳。但陆沉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藏在这看似严密的链条里。他拿起内线电话:“小张,把物证保管中心k-073物证存放柜的监控录像,从封存到送检这段时间的,全部调出来,重点看警卫张勇经手时的画面。还有,查一下张勇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
等待录像调取的空隙,陆沉拨通了司法鉴定中心的电话,他想找李雯再确认几个关于那份异常峰值的技术细节。
“您好,市检察院陆沉,找技术科李雯。”
“哦,陆检察官啊。”接电话的是李雯的同事,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李雯她……今天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请了三天假。”
“三天?”陆沉的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什么时候请的假?昨天还在吗?”
“昨天下午还在的,快下班的时候突然说不舒服,脸色很差,匆匆交了假条就走了。电话也关机了,联系不上。”
失联了。陆沉的眉头锁得更紧。负责关键复核检测的技术员,在污染报告引发轩然大波后,突然“病假”失联?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知道了,谢谢。如果联系上她,或者她回来上班,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陆沉挂断电话,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李雯的失联,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本已紧绷的时间线上。
这时,小张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和一个文件夹。“陆检,监控录像拷出来了。张勇的资料也初步整理了一下。”
陆沉立刻将u盘插入电脑,调出监控录像。快进,快进……画面显示,在物证送检前一天深夜,本不该张勇当值的时段,他的身影却出现在了物证保管区域。他穿着警卫制服,步伐从容,刷了自己的门禁卡进入存放k-073物证的独立冷柜间。监控角度有限,只能看到他背对着镜头在冷柜前停留了大约五分钟,似乎在整理什么,然后才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登记记录。
“他进去干什么?”陆沉指着屏幕问。
小张摇头:“登记簿上没有他当晚进入的记录。我问了当晚值班的警卫,他们说张勇是临时接到电话,说冷柜温度报警,让他进去检查一下。但……系统日志里并没有那晚的温度报警记录。”
一个警卫,在非当值时间,以虚假理由进入关键物证存放区,停留五分钟,且没有留下任何正当记录。这行为本身,就充满了可疑。
陆沉翻开张勇的资料。张勇,四十二岁,看守所资深警卫,工作记录良好,无不良嗜好记录。家庭情况:妻子早年病逝,独子张浩,二十三岁,半年前因聚众斗殴致人重伤被起诉,案件……恰好由市检察院公诉一处受理,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尚未判决。而张浩斗殴的对象,据说背景颇深,私下调解时曾扬言要让张浩“把牢底坐穿”。
陆沉的目光停留在“取保候审”和“尚未判决”这几个字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个为了儿子前途可能铤而走险的父亲?这动机,足够充分。
“查一下张浩那个案子的具体承办检察官是谁,还有,张勇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尤其是大额不明进项。”陆沉沉声下令,“动作要快,但务必隐蔽。”
小张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陆沉一人。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警卫张勇的可疑行为,技术员李雯的离奇失联,两条线索如同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丝线,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正在不惜一切代价,抹去林岳案的最后痕迹。
时间,在墙壁挂钟的秒针跳动中,冷酷地流逝着。距离动议听证会,还有六十七小时。
陆沉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