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脑溢血去世。
吴建国,时任副支队长(后升任副局长)。档案记录:三年前,交通事故殉职。
七个人。七份冰冷的死亡记录。时间跨度,恰恰都在案件结案后的三年之内。除了下落不明的赵芳,其余六人,全部死于非命,官方记录无一例外标注着“意外”或“疾病”。
巧合?方磊的指尖冰凉。他靠在积满灰尘的铁皮档案柜上,档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厚厚的墙壁隔绝,只剩下他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耳膜。
阳光移动,光柱里漂浮的尘埃仿佛凝固了。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那份被篡改的《现场勘验报告》,那几行深蓝色的手写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道无声的控诉,又像一张张狰狞的嘴,嘲笑着法律的威严和逝者的冤屈。
十年。尘封的不仅仅是卷宗,还有被精心掩盖的真相,以及……一连串用死亡书写的句点。
方磊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灰尘和腐朽纸张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寒意。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林宅灭门案”的卷宗盒合上,指尖在那道撬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没有像处理其他卷宗那样将它放回待处理的角落,而是将它单独抽了出来,轻轻放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旁边。
档案室的阴影里,年轻的检察官眼神锐利如刀,那里面燃烧的不再仅仅是职业的好奇,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决心。这案子,不该被遗忘。
清晨的市检察院尚未完全苏醒,走廊里回荡着方磊急促的脚步声。公文包沉甸甸地压在他臂弯,里面装着那份深蓝色的卷宗盒。他径直走向物证保管中心,昨夜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那道撬痕和七份死亡记录。当务之急,是找到当年案发现场提取的关键物证——那枚被篡改的报告里提及的带血指纹原件,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未被污染的原始证据。
物证保管中心厚重的金属门后,弥漫着消毒水和纸张混合的冷冽气味。管理员老马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柜台,看到方磊,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师傅,麻烦查一下十年前‘林宅灭门案’的物证存放记录。”方磊递上自己的证件和调取申请单,声音平稳,但眼神锐利。
老马接过单子,慢悠悠地戴上老花镜,手指在泛黄的登记簿上滑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半晌,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方磊:“方检,这案子……年头可不短了。”
“我知道,按规定,重大案件的原始物证是永久保存的。”方磊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马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后面那排占据整面墙的高大物证柜。他佝偻着背,在一个标着“200x年”的柜门前停下,用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打开柜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牛皮纸袋和透明证物盒,整齐地贴着标签。老马的手指在标签上逐一划过,动作迟缓却精准。一遍,两遍。他皱紧了眉头。
“奇怪……”老马嘟囔着,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登记簿上的编号,“登记是有的,编号物证-200x-073。可这柜子里……没有。”
方磊的心猛地一沉。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老马手指停留的位置。那里确实有一个空位,灰尘的痕迹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像是刚被取走不久。“确定是这里?会不会归档到其他年份了?”
老马摇摇头,指着登记簿上清晰的记录:“不会错,当年是我亲手归档的。就是这个位置。”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方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方检,有些案子……过去就过去了。尘封的东西,再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