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在体内消融的瞬间,李晴看到了线。
不是实体的线,是光编织的脉络,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大楼、街道、地铁、屏幕,最终汇聚到城市中心那座看不见的高塔。那些线有的粗壮明亮,有的细弱暗淡,但无一例外,都在缓慢地将光——或者说能量——输送到同一个方向。
而她自己的线,原本是纯净的银白色,此刻正被一层薄薄的珠光覆盖,伪装成普通的淡黄色。
“这就是系统。”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晴转头,陈默站在那里。不,不是陈默——是那个在短剧世界里扮演墨千枭的陈默,是那个在实验里叫她347号的陈默,也是那个在“家”中叫她苏晚的陈默。但他此刻的样子有些奇怪,身体边缘微微透明,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你到底是”李晴后退一步。
“我是支点。”他说,声音重叠着多重回音,像几个人同时在说话,“是你的记忆支点,也是系统试图固定你的工具。”
“我不明白。”
陈默——支点——指向周围流动的人群:“看他们。大多数人只有一根主线和几根支线,连接工作、家庭、基本的社交。但你再看那个男人。”
李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打电话,表情焦虑。他身上延伸出去的线密密麻麻,像蜘蛛网:连接手机,连接西装,连接手表,连接远处的办公室,连接更远处的某个病房(生病的父母?),连接银行账户的虚影
“他把自己捆绑在太多节点上了。”支点说,“每一条线都在抽取他的能量,换取他以为需要的东西:业绩、地位、社会认可、家人的医疗费。系统鼓励这种过度连接,因为绑得越多,吸收效率越高。”
“那你呢?”李晴看向支点身上的线——只有一根,粗壮得惊人,从心脏位置直直伸向城市中心的高塔,“你只有一根线?”
“因为我是专门为你设置的支点。”支点苦笑,“系统发现你这种高纯度的能量源后,会专门制造一个‘重要他人’作为锚,把你牢牢固定在现实世界,方便长期吸收。在不同阶段,我以不同身份出现:男朋友陈默,丈夫陈默,甚至”
他顿了顿:“甚至那个在短剧世界里需要被拯救的墨千枭。”
李晴感到一阵眩晕。记忆的碎片开始碰撞、重组。
“短剧世界也是系统的一部分?”
“是吸收的另一种形式。”支点解释,“当你开始对现实产生怀疑,系统会把你拖入一个精心编织的叙事里——失明实验,短剧穿越,记忆错乱——这些剧情需要消耗大量情感能量:恐惧、焦虑、困惑、绝望。而这些能量,同样被系统吸收。”
“所以那些都是假的?实验室,7号研究员,花园的星星”
“不,它们是真的。”支点摇头,“在你体验的层面上是真的。就像梦对做梦者来说是真的。系统用你的记忆、恐惧、渴望作为原材料,编织出这些场景,让你在其中挣扎,产出它需要的能量。”
李晴想起那些细节:手腕的灼痛,熟人人体的味道,星星旋转的规律,母亲眼角的血泪每一个都真实得可怕。
“那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线?为什么告诉我真相?”
“因为珍珠。”支点指向她的心脏位置,“你母亲的最后馈赠,不仅改变了你的频率,还暂时屏蔽了系统对你的监控。此刻,系统认为你已经‘枯竭’,准备回收我这个支点,再寻找下一个目标。所以我们有大概十分钟,在这个监控盲区里对话。”
他向前一步,身体更透明了:“听好,李晴——或者林溪,苏晚,这些名字都不重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