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公平交易”?
“不……不是这样!”南宫烨猛地摇头,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那不是交易!宝儿是我们的孩子!我……”
“宝儿是我的孩子。”慕容晚晴再次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母兽护崽般的绝对主权,“这六年,是我独自抚养他长大。王爷的追杀令犹在耳边,请问,此时谈‘我们’,不觉得讽刺吗?”
追杀令!
这三个字像最后的雷霆,轰得南宫烨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是啊,追杀令……那是他亲手签发的,追查“偷盗王府财物、形迹可疑女子”的命令!虽然主要针对的是她可能的行踪,意图是找到人问清楚(或者说抓回来),但在她看来,与追杀何异?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我们”,谈“弥补”?
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任何承诺都显得轻浮可笑。
慕容晚晴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眼中深切的痛苦,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她不是不恨,不是不怨,只是这些年独自扛着一切走过来,那些激烈的情绪早已被生存的压力磨平了棱角,沉淀为更坚固的冷漠与自保。
现在捅破这层窗户纸,除了让他痛苦,让自己更清晰地划清界限,还有什么意义?
“王爷,”她闭上眼,不再看他,“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也该去处理军务了。黑石要塞,等不起。”
逐客令,下得明确而彻底。
南宫烨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女子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侧脸,她甚至不愿再看他一眼。他知道,此刻任何纠缠都只会让她更厌烦,将彼此推得更远。
他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
“……好,你先休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脆弱又倔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缓缓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帐篷。
帐篷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慕容晚晴这才重新睁开眼,望着帐顶,眼神空茫。左肩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她昨日的凶险和那个男人毫不犹豫的怀抱与颤抖的手。
“银货两讫……”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那抹弧度却变得有些苦涩。
真的能两清吗?
那枚无意中暴露的玉佩,那个在黑暗中急促的心跳,那支替他挡下的毒箭……还有,宝儿身上流淌的另一半血脉。
账,早已算不清了。
只是,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后果,自己保护自己和宝儿。男人的承诺,尤其是来自一位高高在上的王爷、曾对她下达追杀令的男人的承诺,她不敢信,也不想信。
心门厚重,冰封经年,并非几句忏悔、几滴眼泪就能轻易叩开。
帐篷外,南宫烨背对着帐帘,仰头望着北境苍灰色的天空,任由清晨冷冽的风吹打在脸上,试图冷却心中那团灼烧的火焰与刺痛。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他也知道,她的心墙高筑。
但,他更知道,自己此生,绝不会再放手。
火葬场已开,他便焚身以火,也要踏出一条通向她的路。
“王爷。”韩将军不知何时来到近前,见他神色异常,身上还带着血污,心中一凛,压低声音禀报,“昨夜偷袭的刺客尸体检查过了,虽是北狄装扮,但所用的弩机和部分武器,有大晟军械监改良的痕迹,末将怀疑……”
南宫烨骤然转头,眼中的痛苦与脆弱瞬间被凛冽的寒冰与杀意取代:“有人勾结北狄,欲除本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