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证据,是地图。”
“地图?”雨墨问。
红姨抬眼,目光锐利如针:“指向下一个死人的地图。甜水巷的仵作,王文昌,还有账簿里提到的三个名字——他们都是网上的结。你要顺着线找下去,就会看到织网的人。”
她忽然弹起琵琶。不是柔美的江南小调,而是《十面埋伏》。金戈铁马之声从她指下迸出,在雨夜里凌厉得骇人。但雨墨听出了不同——节奏有微妙的错位,某些音符被刻意加重,某些段落被跳过。长音代表划,短音代表点。
雨墨闭上眼,在脑海里翻译:网-已-动-目-标-非-王
她猛地睁眼:“织网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在查?目标不是王文昌?”
红姨的琵琶声戛然而止。“聪明。”她放下乐器,第一次正视包拯,“包大人,你父亲当年也查过类似的网。他停在了甜水巷。”
包拯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您认识先父?”
“他给我送过一封信。”红姨的指尖抚过琵琶面板,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被精心修补过,“从汴京到雁门关。信送到了,但他答应付的尾款……永远没付。”
“为什么?”
“因为信送到那天,他死了。”红姨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急症暴毙。很熟悉的说法,是不是?”
竹叶上的雨滴汇集,坠落在石阶上,一声,又一声。
“那封信的内容?”包拯问。
红姨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同情?嘲讽?亦或是某种更深的共鸣。
“我没看。这是镖局的规矩。”她顿了顿,“但我记得送信的地址。雁门关驻军,副指挥使,杨业。”
一个早已战死沙场的名字。
“杨业将军在天禧元年就阵亡了。”雨墨轻声说,“甜水巷的案子在天禧二年。”
“所以封封信永远不会有回音。”红姨站起身,走到窗边,“包大人,有些网织得太久,已经成了这江山的一部分。你要撕破它,就要准备好……撕破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珍视的‘程序’。”红姨转身,目光如刀,“江湖有江湖的解法。更快,更直接,也更脏。你要不要试试?”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向包拯提供“法外之路”。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墨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代价呢?”他最终问出同样的问题。
红姨的笑容真实了几分:“代价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某天,我会来取。”
哑书生的住处藏在汴京最复杂的巷弄深处,需要穿过三个看似死胡同的拐角,推开一扇伪装成砖墙的木门。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雨墨敲门时,那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迟疑的,拖沓的。
门开了一条缝。哑书生站在阴影里,低着头,青布长衫宽大得像是挂在他身上。他看见雨墨时,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然后才看到后面的包拯和公孙策。
他让开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屋里堆满了纸。成沓的宣纸、公文纸、信笺,有的空白,有的写满字。空气里有墨和霉混合的气味。靠窗的书桌上,摊着一封未完成的信,笔迹工整得如同雕版印刷——那是王文昌的笔迹,他们在老烟枪给的账簿里见过。
“我们需要你仿写几封信。”公孙策直入主题,从袖中取出样本,“以王文昌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