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啸走回桌边,手指敲着那本账簿,“咱们最缺的,是一套能让所有人——不管是梁山的老弟兄,还是新归附的百姓,甚至是外地的商贾——都认可、都信任的东西。有了这个东西,交易就顺畅,民心就安定,法度就容易推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个东西,就是钱。不是大宋的钱,不是辽国的钱,是咱们梁山自己的钱。”
屋里几人同时抬头,眼神各异。
朱武最先反应过来:“主公是说……咱们自己铸钱?”
“对。”陆啸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摊在桌上。有“崇宁通宝”,有“政和重宝”,还有一枚唐代的“开元通宝”。“你们看,同样是‘通宝’,分量、成色天差地别。百姓不是傻子,久而久之,谁还信这些钱?”
他拿起那枚“开元通宝”:“可这枚唐钱,过了三百年,现在还有人认。为什么?因为分量足、成色好、铸造精良。钱这东西,说到底是个信用。咱们梁山现在有这个信用吗?”
萧让沉吟道:“在咱们控制的三州八县,百姓信咱们。可出了山东……”
“那就让它出山东!”陆啸语气坚定,“咱们铸‘梁山通宝’,分量比官钱重一成,成色比官钱好一成。不但在咱们的地盘流通,还要让它流出去,让江南的丝商、登州的铁商、甚至辽国、西夏的商人都认这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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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宣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主公好气魄。但铸钱可不是小事,需要铜料、需要工匠、需要模具,更需要一套完整的发行、回收、管理的章程。否则铸出来也是乱。”
“所以今天把诸位请来,就是议这个事。”陆啸重新坐下,“朱武军师,你精于算计,铸钱的本钱、收益,你来核算。萧让主编,你文采好,钱文的设计、告示的撰写,你来负责。裴宣兄弟,你执法严明,钱币流通中的律法、惩处条例,你来拟定。”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遵命!”
说干就干。腊月十八,梁山西麓新辟出一片工坊区,门口挂上了“华铸钱币坊”的牌子。这是第三十八座“华”字号工坊,也是最重要的一座。
汤隆从“华锋兵甲坊”调来二十个最好的铸模师傅,凌振从“华雷火器坊”调来八个懂配比的匠人,连李俊都从“华瀚船厂”抽了十个细心稳重的工匠来帮忙。
铸钱的第一道难关是铜料。
“主公,咱们库存的铜,满打满算只够铸五万贯。”朱武拿着账册,脸色发苦,“而且多是杂铜,要提纯精炼,损耗不小。”
陆啸早有准备:“还记得咱们打东平府时,抄了那个贪官刘知府的私库吗?”
朱武一愣:“记得,里面有不少铜器、铜佛……”
“熔了。”陆啸干脆道,“还有,咱们各寨各营,这些年缴获的铜器、铜镜、铜香炉,凡是不急需的,全部集中起来,熔铜铸钱。”
“这……”朱武有些犹豫,“有些铜佛是百姓供奉的,熔了怕惹非议。”
“非常时期,顾不了这许多。”陆啸道,“等咱们的钱流通起来,百姓得了实惠,自然明白轻重。另外,萧让那边可以写篇文章,登在《梁山旬报》上,就说‘熔铜佛以铸钱,济民生以抗胡’,把道理讲清楚。”
朱武这才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第二道难关是钱文设计。
萧让关在房里三天,画了十几稿。有方孔的,有圆孔的;有四个字的,有八个字的;有篆书的,有楷书的。最后拿来给陆啸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