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就去那里。那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你可以一个人待着,直到你准备好面对一切——或者,永远不面对。”
“对不起,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有时候,人需要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可以不用假装坚强,不用假装记得,不用假装还是从前的自己的地方。”
“如果你去了那里,记得照顾好自己。冰箱里应该还有食物——我请人定期更换。花园可能需要打理,如果你喜欢的话。钢琴在客厅,我调过音了。”
“最后如果你遇到了那些找你的人——yay,美岐,宣仪,超越,娟娟,紫宁,梦洁,傅菁,sunnee,紫婷,还有小七。如果你遇到了她们,替我告诉她们:对不起。还有谢谢。”
录音在这里停顿了很久,久到凌曦以为已经结束了。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带着哽咽:
“还有,我爱你。即使我不记得了,也请相信,我曾经很爱很爱你们。”
录音结束。
凌曦摘下耳机,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记得自己录过这段话。
不记得那个别墅。
不记得自己曾经那么清醒地预见了遗忘,并为此做好了准备。
但那个声音,那些话语里的疼痛和温柔,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锁死的门。
门后依然一片黑暗。
但至少,她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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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二十分,车子驶入佘山北麓的一片别墅区。
这里不像陆家嘴那样繁华,甚至有些偏僻。别墅稀疏地散布在山坡上,被茂密的树木遮掩,每栋之间都有足够的距离,确保隐私。路灯昏黄,在蜿蜒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xx路xx号”司机对照着导航,“就是前面那栋。”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的院门前。铁艺大门紧闭,院墙爬满了常春藤,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凌曦下车,付了钱,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前。
没有门铃,没有对讲机,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她伸出手,拇指按上去。
“嘀——”
绿灯亮起。
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械转动声,然后,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她走进去,铁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院子里种满了植物——不是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而是肆意生长的花木。暮色中,她能辨认出玫瑰、绣球、还有几丛她叫不出名字的灌木。石板小径被落叶覆盖,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别墅的主体是一栋三层小楼,白墙灰瓦,设计简约,落地窗里一片漆黑。
她走到门前,又是一个指纹锁。
这次,除了指纹,还需要输入密码。
0410。
她输入。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木头、书籍和干燥花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没有人住的霉味,而是一种安静的、被妥善维护的等待的味道。
凌曦打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客厅。
不像陆家嘴那个公寓的冰冷极简,这里的装修是温暖的——原木地板,米色沙发,满墙的书架,壁炉里虽然没有火,但放着整齐的柴火。钢琴摆在窗边,不是施坦威,是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雅马哈立式钢琴,琴盖上放着一个木制节拍器。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但不是火箭少女的合照。
而是一张单人照——十几岁的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对着镜头笑得有点腼腆。照片里的她眼睛很亮,还没有后来那些疲惫和沉重。
那是杨凌。
不是凌曦,不是火箭少女的小十二,就是杨凌。
一个普通的、还没有被聚光灯照射的女孩。
凌曦拿起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