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闲川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冷飕飕的蛊惑力:“可比第一次凶猛百倍,后果嘛,无非是……长期缠绵病榻,元气虚弱,走路都需人扶,喝水都呛着;或是从此霉运缠身,喝水塞牙缝,放屁砸脚后跟;更甚者……情深难了,孽缘缠身,以后遇见的莺莺燕燕都不是人啦,要么是奔着吃你骨头的妖精,要么是骗得你倾家荡产的桃花煞!从此人生一塌糊涂,彻底毁掉!”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夹杂点危言耸听,却直击穆君泽的要害。一想到戚式微那种清冷如兰的疏离气质,穆君泽的心就抽痛不已。情根深种,岂是轻易能断?
“放不下?”迟闲川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挣扎和迟疑,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那就只能等着被劫气一点点吸干精气神,要么像个林妹妹般郁郁而终,要么变成被劫气操控、痴缠他人到疯狂的疯子。放不下,就得受尽苦楚,沉沦苦海,永世不得翻身。化劫之法,我可以帮你操作,但这‘心念’的关隘,”
他指指穆君泽的心口:“唯有你自己能过,是忍一时之痛壮士断腕?还是继续执迷不悟苦海挣扎?你自己选。”
“……”
穆君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脑海里闪过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脸庞,闪过昨夜那冰彻骨髓的绝望,闪过戚式微清冷的眼神……
良久……许久……
如同过了一整个世纪。
他终于抬起头,眼底的挣扎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取代,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干涩:“……我……断!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迟闲川强调了一句,不再多言,“满堂,带穆先生去‘账房’签个‘自愿捐献香火’的单子,把‘首期’费用付了,记得正常收费。”说是账房,其实就是赵满堂自己房间改的简陋收款处。
迟闲川没理会赵满堂的阿谀奉承。他走到旁边的供香台处,取出几样东西:一沓裁剪整齐的明黄色符纸,一只装着暗红色粘稠朱砂液的白玉小碗,以及一支小巧的赤铜符文笔。
他提笔蘸饱朱砂,笔走龙蛇,在那符纸上飞快地勾画起来。笔触连绵不断,转折处带着奇异的韵律。他口中低低念诵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丹朱口神,吐秽除氛。心神丹元,令我通真!”
随着咒语,笔尖流淌过纸张,勾勒出一个极为繁复、蕴含某种神韵的符文,符文正中,一枚方正的古篆“净”字格外醒目。这符文在书写过程中,笔迹划过之处,竟有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毫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在朱砂的赤色下。
最后一笔落下,符箓完成。迟闲川并未点燃或烧化,而是取过符纸,手法娴熟地将其按照特定的顺序翻折、对叠——先对折中线,将蕴含咒力的核心符文小心保护在内,然后左右叠三角,最后折成两个相叠的尖角三角形,形成一个极其稳固的、如同金字塔般的三角体。
折符的过程中,穆君泽分明感觉到,随着符纸形状的变化,一股温和、清凉、让人心神宁和的气息从那张小小的黄纸中散发出来,驱散了萦绕鼻尖的那缕腐朽阴冷的味道。
迟闲川将这折好的“净心符”递给他:“贴身存放,手机壳、钱包夹层、衣服内袋都行。洗澡睡觉也别离身。可帮你暂时梳理杂乱念头,稍缓劫气侵蚀。如果感觉心悸慌乱,拿出来握在掌心,试着放空思绪。记住,只是‘暂缓’,治标不治本。七天后,还是这个点,来找我进行第一步化解。期间……”
他加重语气,眼神锐利如芒:“谨记我的话,别再给那劫气添堵了,否则这符也保不住你!”
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