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贝躺在地上，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已经没有愤怒了。
只有疲惫。
很深的疲惫。
“你……”他的声音沙哑，“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炼低头看着他。
“一个穿越者。”他说。
庞贝愣了一下。
“穿越者？”
沈炼没解释。
他蹲下来，和庞贝平视。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庞贝看着他，等着。
“杀死你之后，”沈炼说，“黑王会复苏吗？”
庞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开始只是轻笑，后来变成大笑，最后变成狂笑。那笑声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回荡，像夜枭在叫，像疯子在笑。
他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那些伤口又开始流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炼看着他笑。
等他笑完。
庞贝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头顶那些灰白色的虚空，看着那些漂浮的碎石，看着这个没有风的世界。
“黑王？”他喃喃道，“黑王……”
他又笑了。
笑得很轻，像自言自语。
“你以为你杀的是谁？”他说，“你以为我只是天空与风之王？”
沈炼的瞳孔收缩了。
庞贝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全是癫狂。
“你会知道的。”他说，“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沈炼盯着他。
“什么意思？”
庞贝没回答。
他只是笑。
一直笑。
笑得停不下来。
沈炼站起来。
他看着庞贝，看着那条躺在地上的龙，看着那双癫狂的眼睛。
他知道问不出来了。
他抬起手。
神罗天征。
轰——
巨大的斥力轰在庞贝身上，把他的龙躯轰得粉碎。那些鳞片，那些血肉，那些骨头，全部炸开，化作无数碎片。
金色的龙血在空中喷洒，像一场金色的雨。
沈炼站在那里，让那些血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
饿鬼道。
那些龙血开始凝聚，开始流动，像被什么东西吸引，涌向他的掌心。金色的血液在他手心里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血球。
那血球在跳动，像活着的东西。
里面蕴含着庞贝上万年的力量。
沈炼闭上眼。
吸收。
那些龙血涌入他的身体，涌入他的血管，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那种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融合，变成他的一部分。
很烫。
像火烧。
但他没停。
继续吸收。
那些龙血越来越少，越来越小，最后全部消失在他的掌心。
沈炼睁开眼。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庞贝的。那些伤口还在疼，但已经开始愈合。新生的鳞片从皮肤下面钻出来，比之前更密，更硬。
他看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