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晚很复杂。热闹的地方灯红酒绿,安静的地方一片漆黑。男人专挑黑暗的地方走,避开主干道,避开有摄像头的地方。
穿过十九区,穿过塞纳河上的桥,穿过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周围的建筑渐渐变了,从普通的公寓楼变成了独栋别墅,又从别墅变成了带花园的豪宅。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片郊区。
这里离巴黎市中心已经很远了,周围是稀疏的树林,偶尔能看到几栋古老的建筑,像是以前的庄园或城堡。
男人走向其中一栋。
那是一栋古堡。不大,但很古老,石墙上爬满了藤蔓,有些窗户的玻璃已经破了。古堡周围有铁艺栏杆,但很多地方已经锈蚀、倒塌。大门紧闭,上面挂着生锈的锁链。
男人走到侧门——那是一扇小木门,看起来不起眼。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沈炼和楚子航在树林边缘停下,看着那栋古堡。
月光下,古堡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阴森,散发着陈年的腐朽气息。
“还不动手吗?”楚子航低声问,声音里压着情绪,“如果他进了古堡,可能就不太好抓了。”
沈炼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古堡,盯着那些黑洞洞的窗户,盯着那扇紧闭的侧门。
他在思考。
古堡。不是普通的据点,是古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组织——如果真的是组织的话——有财力,有历史,有……底蕴。
巴西的胖子是个失败品,巴黎的这个男人是个执行者。那古堡里是什么?是实验室?是据点?还是……指挥中心?
“沈炼。”楚子航又叫他。
沈炼转过头,看着楚子航。月光下,楚子航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罕见的波动——是愤怒?还是不甘?
“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沈炼突然问。
楚子航愣了一下。
“我们在查案,在追凶,在阻止更多人死亡。”楚子航说,“所以我们应该抓住他,审问他,找出幕后主使。”
“然后呢?”沈炼问。
“然后……解决他们。”
“怎么解决?”沈炼继续问,“杀了他?杀了古堡里的所有人?然后呢?这个实验就结束了吗?那些已经注射了针剂的人怎么办?那些已经变成了‘容器’的心脏怎么办?”
楚子航沉默了。
沈炼看向古堡,声音很轻:“这个男的,只是个执行者。他负责采集,负责运输,但他不是决策者。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巴西那个胖子,只知道‘血’,不知道为什么要血。”
他顿了顿:“如果我们现在抓了他,可能会惊动古堡里的人。他们可能会销毁证据,可能会转移,可能会彻底消失。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可是那个瘾君子……”楚子航说。
“已经死了。”沈炼打断他,“我们救不了他。从他被注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这话很残酷,但很真实。
楚子航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手指慢慢松开刀柄。
沈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救人。我也想。但有时候,为了救更多人,我们得做出选择。”
他看向古堡,眼神变得锐利:“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潜入古堡,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然后,一网打尽。”
“潜入?”楚子航抬起头,“就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