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的震动停了,地脉的凹陷也恢复如常。我指尖仍贴在玉简表面,没有收回。刚才那一瞬的同步不是巧合,是某种信号的试探,比血气波动更隐蔽,比控心幡的频率更冷。
我没有睁眼。
神识顺着玉简传回的数据流悄然延伸,将南疆峡谷、北境断崖、西岭干河床三地的监测线重新梳理一遍。数据平稳,但西岭那边的地脉怨气有轻微积聚,虽稀薄,却持续不断,像细沙漏进容器,无声无息。
这不对。
之前冥河用的是直接操控,现在转为环境渗透,手段变了,节奏也变了。他不再急于制造冲突,而是让混乱自己生长。这种变化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大的布局空间。
我将西岭区域标为预警优先级,暂不派人介入。若此刻动作太大,反而会打草惊蛇。我在玉简中划出三条潜在传播路径,分别对应东荒废庙、北境断崖与南疆峡谷的支脉连接点。每条线都预设了一套应对方案——若三日内怨气浓度上升超过阈值,弟子自动启动净化程序;若出现生灵神志异常,则立即上报,由我亲自处理。
时空神镯在腕间轻轻转动,三层结界依旧维持运转。外层搅乱空间流向,中层屏蔽神念穿透,内层由混沌灵珠稳定神识。我仍藏在虚空褶皱中,气息全敛,连呼吸都近乎停滞。只要我不动,他就找不到我。
可我也不能一直等下去。
女娲宫的联络符突然亮了一下。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检查符文是否被篡改。确认无误后,我才以秘法注入一道神念。符光微闪,传回一段简短信息:东荒废庙附近村落近日频现争执,起因皆为琐事,但情绪激烈,已有数人动手伤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不是单纯的民怨。东荒废庙的地脉扭曲虽缓,但与其他三地存在微弱共鸣,像是被某种力量悄悄牵引。若这些争执继续升级,可能会成为引爆其他区域的导火索。
我取出护魂符的阵纹图,重新调整核心结构,加入一丝混沌灵珠之力。这种改动能让符文在灵气紊乱时自动修复,不至于中途失效。改完后,我通过时空通道将新符批量传送至各据点,包括女娲宫、散修联盟和几个中立仙门的驻地。
做完这些,我又传讯几方势力。
不是命令,也不是警告,只是共享部分监测数据片段。我把东荒、西岭两地的地脉波动曲线截取一小段,附上一句:“近来各地偶有不安,或与地气有关,望诸位留意。”语气平和,不带压迫感。他们若察觉异常,自会警觉;若无视,也不至于引起反感。
这是必要的平衡。
我不能再一个人扛下所有。洪荒太大,冥河的手段又太隐。我需要有人替我看着地面,听百姓说话,看村落变化,记录每一次莫名的情绪波动。我的弟子们已经在路上,但他们还不够多,也不够密。
我闭上眼,开始推演。
将所有监测点的数据汇入意识深处,借助时空掌控之力进行时间回溯模拟。我让每一条地脉的波动在脑海中重演,观察它们的发展趋势。南疆的怨气增长缓慢,北境的波动呈周期性,西岭的积聚最不规则,而东荒……东荒的扭曲虽然最轻,却始终与其他三地保持一种微妙的共振。
就像一根线,牵着四颗珠子。
如果这是连锁反应,东荒就是起点。冥河不会只靠怨气引发混乱,他需要一个触发点,一个能同时影响多地的枢纽。而东荒废庙,恰好位于四地交汇的中心位置。
我睁开眼,在玉简上写下四个字:不动,直至风起。
然后悄然调整空间标记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