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夜色如墨。
市郊半山,别墅庭院幽静。
池水碧蓝,倒映一轮冷月。
陆昭临披着丝质浴袍,修长手肘搭靠玉石栏杆,指间夹一支女士香烟,星火明灭。
她仰首望月,神色清冷,不知喜怒。
身后传来脚步声,放得很轻。
苏杏安走至老板身后三步处立定。
跟了陆昭临五年。
头一回见这位商界出了名的“工作机器”不看报表,不听新闻,深夜伫立风口,只为等一个新入职男员工的日常汇报。
“说。”
陆昭临未回头,烟灰簌簌飘落。
苏杏安收束心神,打开备忘录,像背课文般复述:
“上午九点半,庆先生完成入职,状态平稳,十点半接触内核组,融入良好,周组长评价极高,午餐时”
苏杏安顿住,偷偷抬眼观察老板侧脸。
“恩?”
鼻音上扬,压迫感十足。
苏杏安咽下唾沫,硬着头皮继续:
“食堂用餐期间,运营部徐望叼难实习生顾挽音,庆先生挺身而出,先言语维护,后用餐具‘误伤’徐望,迫使对方道歉。”
空气凝滞。
陆昭临深吸一口烟,未急于吐出。
烟雾缓缓溢散,笼罩清冷面容,神情有些模糊。
半晌,平淡嗓音响起:
“顾挽音是谁?”
“刚入职行政部的实习生,家境一般,性格内向柔弱。”
“柔弱。”
陆昭临咀嚼二字,又吸一口烟,吐气颇重。
“他倒是侠义心肠,哪里有不平事,哪里就有他。”
话听着像夸奖。
苏杏安只觉后背发凉。
最后“他”字,怎么听着有股酸味。
老板生气了?
非因下属闹事,反倒象自家好不容易种的白菜被不知哪来的野花引了目光?
荒谬念头刚冒头,苏杏安不禁打个寒颤。
疯了。
陆昭临可是陆家铁娘子,怎会有这种恋爱脑情绪!
赶紧甩头,摒弃杂念。
“事情你看着处理。”
陆昭临弹掉烟灰,语气恢复惯常冷淡:
“动静小点,但得让某些人知痛。”
“那个徐望,留不得了吧?”
苏杏安试探。
“徐望只是条乱咬人的狗,敲打即可,暂时别赶。”
陆昭临转身,背靠栏杆,目光锐利:“重点是他那个做副经理的大伯,徐权福。”
“此人手脚不干净,常吃回扣。”
“先留着。”
苏杏安不解。
“若公司干干净净、铁板一块,二叔陆彰武怎么下嘴?留下这种显眼蛀虫,露出破绽,二叔才会觉得有机可乘,才会伸手。”
陆昭临冷笑,眸底闪过精芒:“抓鱼莫要心疼饵料,等手伸进来,再一并剁了。”
苏杏安双眼立刻冒星星。
太帅了!
这才是我偶象该有的模样!
什么吃醋、什么小女人,全是错觉!
“啪、啪、啪。”
夸张掌声冷不丁从背后花丛窜出。
苏杏安惊得一抖,险些叫出声。
回头一看。
陆昭衡穿着一身比白天更骚包的荧光紫睡衣,手端红酒杯,摇头晃脑走来:
“精彩!实在精彩!”
“以为你要冲冠一怒为红颜,没承想还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好妹妹,二叔那个老狐狸怕是做梦都猜不到,最大一个坑竟在他最想安插眼线之地。”
苏杏安极有眼色,默默退场。
陆昭衡几步蹭到陆昭临身边,贼眉鼠眼,伸手欲夺她嘴边香烟。
“别抽了,伤皮肤,再说,那庆远乃何方神圣?值得你大半夜”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