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嗡鸣,十六枚金字碎作漫天星雨,径直没入那方清麓山悬空舆图。
光影流转,云开雾散。
晦暗山川,仿佛被巨手拂去面纱,真容毕露。
三枚幽蓝光标率先亮起。
“两峰夹缝,绝壁之下”
杨丹合双目微眯,认出地貌:“青木涧?老夫于此处采过药,只道死地一处,未曾想涧底竟可采集先天灵气?”
画面再度变幻。
众人目睹自家不起眼废矿之下,一条蜿蜒玉带,光华灼灼——【玉髓心】。
又见乱石嶙峋处,叶如蛇信、色泽紫黑之物成片生长——炼制猛药的主材【伴妖草】。
若说资源指引令人振奋。
接下来的景象,便叫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华阳子,都看直了眼。
视角拔高,落向赤霞派丹霞峰。
其护山大阵中枢,一尊赤铜麒麟像,因地火脉动,忽明忽暗,显然存有致命遐疵。
光影再转,没入雨思阁深处。
素来以智计着称的雨思阁主,披头散发,静室内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口念错乱法诀。
终至藏春谷。
粉纱暖帐,面容姣好的女谷主一脸嫌弃,将面色惨白的男弟子踹下卧榻,厉声呵斥:
“废物!元阳稀薄,怎堪大用?再去寻!定要那天生纯阳的上好鼎炉”
画面定格,烟气归无。
华阳子凝视复归平凡的铜炉,干瘪嘴唇不住颤斗。
数十载光阴,他苦撑摇摇欲坠的宗门,恰似风雨中唯一掌舵人。
苦么?
苦。
怕么?
怕。
尤其是师尊筑基失败身陨那日,天塌地陷,身后即是万丈深渊。
如今再看铜炉,竟有种放声痛哭的冲动。
“呼。”
华阳子将软弱情绪碾碎于心底,转身,佝偻脊背挺得笔直,昂扬战意喷薄而出。
“都看清了?”
柴武按捺不住,搓动一双蒲扇大手,眸光大盛:
“师父,您发话!赤霞派阵眼既已暴露,哪怕它龟壳再硬,寻个雷雨天引水倒灌,破阵如撕纸!”
“不止杀伐。”
舒颜语气平淡,好似闲谈:“藏春谷主既求纯阳鼎炉,便是绝佳突破口。”
“兵杀营或师叔门下,寻几位相貌堂堂、身怀纯阳气未破身者,重点栽培,待时机熟,令其混入藏春谷内核。”
柴武嘴角抽搐:“师妹,略显阴损了吧?万一被吸干”
“此曰‘暗子’。”
舒颜斜睨一眼。
“身入修行道,以身侍魔亦算历练,立下道誓即可,况且,这或许也是他们的机缘。”
柴武缩颈,心道惹谁莫惹读书人。
“三家皆有死穴,人口大计,不可荒废。”
何沁接过话头,执掌庶务多年,她早有腹稿:
“辖下诸村布局散乱,不仅御敌艰难,亦不利教化。”
“不妨趁此良机,大刀阔斧,六村化零为整,山南山北各设一镇,外门弟子轮换常驻,任职‘镇守’,三年一期。”
“凡人聚居,安危有保;孩童集中,筛查仙苗更见高效,宗门血液自当源源不绝。”
“善!”
杨丹合抚须赞叹,旋即忧虑:“只恐数千人口迁徙,动静颇大,若惊动西边那位霸主”
“无妨。”
华阳子冷笑,老脸浮现狐狸狡黠:“既要搬,便搬得鬼神不知,前日颜儿整理经文,恰巧复原‘五鬼搬山术’术法。”
“配合多名练气弟子,一夜挪走数村非是难事,至于其他三位”
他顿住,指了指脑袋:
“浮云子狂妄自大,雨思老鬼疑神疑鬼,藏春女流难成大器,这三年老道也不是白跑的,那三人性子,早摸透了。”
“论修为,老道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