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了。
当最后一个扭曲的字节,最后一个被篡改的现实参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抚平时,t市恢复了它一贯的喧嚣与漠然。没有人知道,就在几分钟前,这座城市的逻辑底层,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让宇宙重启的无声战争。
高川站在原地。或者说,“锚”站在原地。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林默消失了。
不是通过传送,不是通过隐形,也不是任何可以被物理学理解的方式。他就是……消失了。仿佛他刚才的存在,只是高川——这个绝对理性的程序——的一个逻辑漏洞,一个被迅速修复的bug。
战斗的过程被完整地记录在“锚”的内置存储单元里。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纯粹的、概念层面的攻防。
林默的第一波攻击,并非指向“锚”本身,而是指向他脚下的土地。
【定义:重力矢量,在此坐标点(x,y,z)至上空一百米范围内,其方向每秒随机偏转90度。】
一瞬间,高川脚下的柏油马路像是活了过来,连带着那一片空间,试图将他像甩一块橡皮泥一样甩向天空,或者撕裂进维度间隙。然而,这一切在高川周围三米处戛然而止。那片区域,是一个绝对的“圣域”。任何法则的扭曲,都在触碰到边界的瞬间被“固化”为最原始、最稳定的状态。就像汹涌的洪水撞上了永恒的堤坝,连一丝涟漪都无法传递过去。
失败。
林默的第二次尝试,更加诡谲。
【定义:构成‘锚’体表衣物的原子,其“结合键”概念,暂时替换为“互相排斥”。】
这是釜底抽薪的一招。不攻击你的人,不攻击你的能力,我直接瓦解你存在的物质基础。理论上,高川应该在一瞬间赤身裸体,甚至构成他身体的细胞都应该分崩离析。但结果依然是……无效。他的“法则固化”不仅仅是锁定物理规则,它锁定的是“现实”本身。在这片领域里,“结合键”就是“结合键”,它不接受任何新的定义。
失败。
记录显示,林默尝试了十七次。从修改光线折射率试图致盲,到定义空气为剧毒,再到篡改高川的生物电信号……每一次,都像是向着黑洞投掷石子,悄无声息,毫无意义。
“锚”的逻辑核心给出了判断:目标“病毒”无法突破“固化”领域。。下一步,接触,并将其“锚定”于现实,剥离其所有异常属性。
他开始迈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让那片“现实”的领域向前扩张。他就像一个移动的格式化工具,要将林默这个“异常文件”彻底重置。
林默没有再尝试攻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该死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微笑。那不是嘲讽,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怜悯?
就在“锚”的固化领域即将触碰到林默的衣角时,林默开口了。他没有使用能力,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说:“你的任务是‘修正林默’,对吗?”
“锚”没有回答。程序不需要与目标对话。
“但你首先是高川,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个幽灵指令,在高川的底层代码中激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震颤。高川……一个被标记为“宿主”的生物容器。逻辑上,宿主的优先级低于任务。
然后,林默说出了那句结束“游戏”的话。
【定义:“高川的自我意识”与“锚的系统权限”,两者在逻辑上,划等号。】
就是这句话。一句听上去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像病句的话。
它没有攻击“锚”,也没有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