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掠过一丝同情,“你是他的……家属吗?”
“学生。”
“这样啊,”护士点点头,指了指电梯的方向,“七楼,左转到底就是。不过我得提醒你,张教授他……情况不太好,可能不认识人。你别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谢谢。”
林默走向电梯,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他讨厌这种感觉。他习惯于用自己的“规则”去掌控一切,让世界按照他的剧本运转。但在这里,他的能力毫无用武之地。他能定义子弹的速度,能定义钢铁的硬度,但他能定义一个衰老的、正在崩塌的大脑吗?他能对“遗忘”本身,下一条“禁止生效”的指令吗?
不能。他知道自己不能。这触及了生命最底层的逻辑,是盖亚系统绝对不会允许被触碰的禁区。任何强行修改的尝试,招来的只会是比【成长抑制】猛烈一万倍的反噬。
电梯门无声地打开,轿厢里空无一人。金属墙壁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他按下了“7”键。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包裹了他。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上升,而是在下沉,沉入一片名为“过去”的深海。教授夺走的那段记忆,像一个幽灵,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越是想不起,就越是想去想。那是一种怎样的快乐?是甜的,还是凉的?有声音吗?有外婆的笑声吗?
“叮。”
七楼到了。电梯门打开,一条长长的、安静的走廊展现在眼前。铺着浅灰色地胶的地面,反射着天花板上日光灯惨白的光。空气里除了消毒水,还有一股淡淡的饭菜和……尿骚味。林默皱了皱眉。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牌号从701开始。他往左走,鞋底踩在地胶上,发出轻微而粘稠的“啪嗒”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路过一间开着门的病房,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正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脸上带着幸福而痴傻的微笑。仿佛那个枕头,就是他的全世界。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玩一款恐怖游戏,正在探索最终boss所在的地图。每路过一个房间,就像是经过一个存档点,记录着一段又一段被粉碎的人生。
终于,他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712。
门牌号清晰地挂在米白色的门上。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能看到一角窗帘,和透进来的、被切割成条状的阳光。
林默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却迟迟没有推开。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面对“锚”那种生死一线的恐惧,而是一种……对未知的,对无法掌控的,对必然会到来的失望的恐惧。
他来干什么?
为了那个狗屁的【日常任务:践行承诺】?为了那点可怜的,还被削减了一半的经验值?
不,不是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单而整洁。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窗户很大,正对着楼下那片假得像塑料的草坪。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给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上去像一尊即将风化的雕像。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他轻轻地关上门,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张老师?”他试探着,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干涩的声音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