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问,从这里下山,往哪个方向走最快?”
老人沉默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门拉得更开了一些。
“天都快黑了,还下什么山。这山里的夜路,是给豺狼走的,不是给人走的。”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不嫌弃的话,就进来歇歇脚,喝口热水吧。等明儿天亮了再走。”
“那……那真是太谢谢您了!”苏晓晓立刻接话,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他们走进了小屋。
屋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灶台。灶台上的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和农具,一把老旧的猎枪靠在墙上,枪身已经磨得发亮。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烟火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老人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热水。水是山泉水,带着一丝甘甜。碗是那种很粗糙的土陶碗,捧在手里,能感觉到上面凹凸不平的纹理。
“你们这些城里的娃娃,就是喜欢瞎折腾。”老人自己也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浑浊的米酒,“这山,有什么好看的。”
“山很好看啊。”苏晓晓捧着碗,真诚地说,“空气也好,比城里舒服多了。”
老人自嘲地笑了笑,露出发黄的牙齿:“舒服?你们是没在这过过冬。那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能把人的骨头缝都给吹透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就像真正的“驴友”和“山中隐士”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知道了老人姓陈,一辈子都住在这山里,年轻时是最好的猎手,如今老了,就守着这片祖上传下来的山林,种种菜,打理打理,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林默始终在观察。他发现,陈大爷在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咳嗽,而且左腿的动作有些僵硬,每次站起来,都需要用手撑着桌子。
盖亚的剧本真是细致。它为主角的死亡,铺垫了足够多的“合理性”——年迈、体衰、疾病缠身,再加上固执的性格。这样一来,他没能躲过泥石流,就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晚饭,就是锅里那锅野菜粥,配上一点老人自己腌的咸菜。味道谈不上好,但很暖和。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山里的夜,黑得纯粹,仿佛能把光都吸进去。
老人收拾好碗筷,指了指那张木板床:“你们俩,就在床上挤一挤吧。我老头子,睡椅子上就行。”
“这怎么行!”苏晓晓连忙摆手,“您年纪大了,我们怎么能占您的床。”
“让你睡就睡,哪那么多废话。”老人眼睛一瞪,那股属于老猎人的威严又回来了,“我这把老骨头,睡哪都一样。”
林默知道,这是剧本里设定的“固执”属性在起作用。他拉了拉苏晓晓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争了。
“那……谢谢陈大爷了。”林默说,“不过我们不用睡床,我们自己带了睡袋,在地上将就一晚就行。”
这倒不是客气。他们来之前,确实准备了全套的野外装备。在老人面前铺开睡袋,反而更符合“资深驴友”的身份。
老人见他们坚持,也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好让屋里能更暖和一点。
夜深了。
窗外,只有风声和不知名的虫鸣。屋内,火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
老人坐在椅子上,抱着那杆老猎枪,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守夜。
苏晓晓躺在睡袋里,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这丫头,心也是真大。
只有林默,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