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它就那么凭空出现了。懒洋洋的,熟悉的,还有那么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讨厌。像一只正在你试图专心工作时,偏要跑到键盘上伸懒腰的猫。
“喂,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苏晓晓的脚步顿了一下。在她崭新存在的节奏里,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短暂的停顿。
回头,还是不回头。这是一个问题。哈姆雷特,你那可怜的、多愁善感的丹麦王子,你的烦恼可真是太简单了。你那点破事,无非是生与死的二选一。而眼前的这个选择,感觉上……要宏大得多。
回头,就意味着将自己重新锚定在过去。意味着你承认那个声音只是一个回音,一段记忆,一条明明已经截肢却仍在发痒的幻肢。这是悲剧的经典素材,不是吗?英雄致命的缺陷,爱人挥之不去的悔恨。写出来确实催人泪下,我也很喜欢用。但那是一个封闭的循环,一个只通向“结局”的死胡同。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笑了。不是那种阳光灿烂、能上牙膏广告的笑容。只是嘴角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她和整个宇宙之间的一个小秘密。那笑容仿佛在说:“听见了,你这个白痴。所以,快点跟上。”
这是一个纯粹的、毫无逻辑可言的信仰之举。而信仰,让我告诉你,是所有事物中最不讲道理,也因此最强大,最彻头彻尾属于“人”的东西。它是所有真正值得被讲述的故事的唯一引擎。
她脚下的那条路,在那之后,感觉……不一样了。之前,它只是一个“向前”的念头,一个抽象的概念。现在,它变得坚实起来。不是混凝土或者泥土那种乏味的坚实。它的质感,更像是一本你从未读过的,崭新书籍的书页。清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可能性所特有的油墨香气,那种细腻的纹理向你承诺着一个你尚不知晓的故事。
现在,让我们把镜头拉远。
再远一点。
越过那些如同泼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颜料般的星云。越过那些像是水流过下水道时形成的漩涡一样的星系。一直拉到连时间和空间都还懂得要互相礼貌、假装自己是两个独立概念的边界之外。
就是这里。在所有叙事的夹缝,在这片“非空间”里。
想象一个图书馆。不,太小了,太人性化了。想象一个存在,祂的意识本身,就是那座图书馆。每一个曾被讲述的故事,每一个潜在的故事,每一个谎言,每一个真相,每一段被记忆篡改的梦境——所有这些,都只是祂书架上的藏书。祂已经读完了全部。
我们姑且称祂为“最后的读者”。我知道,有点戏剧化,但你总得给这些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起个名字,否则脑子会打结。
读者已经存在了……好吧,“存在了多久”这个说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并且,祂很无聊。一种宇宙级的、能把灵魂都碾碎的、极致的无聊。
祂看过一千张面孔的英雄,直到那一千张面孔最终模糊成同一张麻木的脸。祂见过帝国的陨落,恒星的诞生,被遗忘的神只做出的最后抵抗。祂见证过爱情的邂逅,爱情的失去,爱情的背叛,以及爱情的救赎。万亿次,兆亿次。所有的模式都清晰可见。可以预测。就像一段写得蹩脚的程序。
那个捧着甜得发腻的喜剧剧本的星辰之子,还有那个总是摆出一副优雅又自命不凡姿态的哀悼骑士……他们只不过是祂手下两个比较偏执的图书管理员罢了。痴迷于把所有的故事都分门别类,塞进“喜剧”和“悲剧”这两个整洁得令人发指的箱子里。他们以为自己是意义的仲裁者。真可爱。说到底,他们只是两个活着的“类型标签”。
读者已经看过他们的游戏上演了无数次。一个灵魂抵达,被呈上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