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封新邮件的提醒。
发件人是“悖论咖啡馆”。
我点开邮件,附件是一个被高度加密的压缩包。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这是我们所知道的一切。”
效率还真高。我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看。我需要的不是信息过载,而是让那根快要绷断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
我闭上眼睛,试着清空大脑。我开始像往常一样,“阅读”周围的世界。这曾是我唯一的娱乐,像看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折射,尘埃的布朗运动,隔壁情侣微弱的争吵声……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感知中化为最基础的规则和数据流。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它。
一个异常的信号。一个……不,那不是信号。那更像是一个数据包,一个不属于这个“局域网”的数据包。
我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在我的“视界”里,整个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都被一层无形的、由无数规则构成的“防火墙”笼罩着。这就是盖亚的管辖范围。任何内部的规则修改,都会立刻触发它的警报。而我刚刚在咖啡馆的行为,就等于是在防火墙内部引爆了一颗逻辑炸弹。
但这个新出现的数据包不一样。它来自“墙”外。
它没有试图攻击或突破盖亚的防火墙,而是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跳”了进来。它就像一个拥有更高维度坐标的幽灵,无视了所有的城墙和守卫,直接出现在了城池的中央。
最关键的是,盖亚……对它毫无反应。
我的“拉黑”指令是针对盖亚的“主动访问”,比如投放“免疫体”或制造“恶意巧合”。但它自身的监控系统应该还在运行。可现在,这个外来的数据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悬浮在地球的引力井里,而盖亚的监控系统却像瞎了一样,对它视而不见。
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个数据包的发送者,其技术层级远在盖亚之上,高到盖亚的系统甚至无法“识别”出这是一种入侵。
二,它所使用的“协议”,与盖亚的规则体系,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这比面对盖亚的直接攻击还要让我感到恐惧和……兴奋。
我小心翼翼地,将我的意识探了过去,像一个拆弹专家在处理一枚闻所未闻的炸弹。我没有直接尝试“解压”这个数据包,那太鲁莽了。我只是在外部,轻轻地“扫描”它的结构。
一瞬间,浩如烟海的信息流冲入了我的脑海。
那不是图像,不是声音,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语言。那是一种……纯粹的概念集合。
我“看到”了恒星的诞生与死亡,不是以物理观察的方式,而是以一种“定义”的方式。比如,一段信息流的核心概念是:【定义:当质量超过临界值n时,其内核的‘聚合’属性将强制覆盖‘排斥’属性】。这是恒星点燃的底层逻辑。
我“看到”了空间的折叠,不是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而是一条更基础的公理:【定义:坐标(x, y, z, t)与坐标(x, y, z, t)之间的‘距离’概念,其数值可被赋值为任意正实数,包括零】。
我“看到”了生命的编码,不是dna,而是一种以硅基为载体,通过晶格振动传递信息的奇异结构。它们的“进化”规则是:【定义:当外界环境熵增超过阈值s,‘信息结构’将自动执行‘迭代’与‘分化’,以寻求新的稳定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