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从敬畏变成了茫然。
最终,还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教授”打破了僵局。
他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我想,我明白林先生的意思了。”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各位,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你们在寻求一个‘领袖’,一个能带领你们走出困境的摩西。但林先生,他不是摩西,他是一场风暴。”
“风暴不需要追随者,”教授微笑着说,“你只需要知道风暴会朝哪个方向刮,然后聪明地选择是跟在后面捡拾残骸,还是……提前躲开。”
他的比喻很精妙,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归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受教了。那么,按照‘合作协议’,我们会整理出所有关于盖亚、关于‘免疫体’、关于我们自身历史的资料。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来取。”
风起也耸了耸肩,收起了那副随时准备干架的姿态。“好吧,好吧。虽然很扫兴,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谷歌’,是吧?行,我们会成为你最好用的搜索引擎。”
我点了点头,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情报发我邮箱就行。我该走了。”
我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没有半分留恋。
身后,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跟随着我。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复杂,交织,像一团乱麻。但那又与我何干呢?我只想离开这个让我呼吸不畅的地方。
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我停住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始终气定神闲的教授。
“你,”我说,“你似乎知道很多。比他们加起来都多。”
教授扶了扶眼镜,笑容不改:“我只是个开咖啡馆的,先生。偶尔听听客人们的故事罢了。当然,如果你愿意付出‘等价’的代价,我很乐意把我听来的故事,讲给你听。”
我看着他,这家伙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我有一种直觉,他知道我力量的本质,甚至可能知道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但我现在没心情,也没“代价”去支付。
“我会再来的。”我留下一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
门外的世界,阳光灿烂,车水马龙。仿佛刚才在咖啡馆里发生的一切,那场与世界意志的对峙,那群被称为“神”的人,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贪婪地呼吸着“正常”的空气,尽管我知道,这份“正常”已经被我亲手打破了。时设置的那条“盖亚访问权限=null”的规则,其实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更像是一次情急之下的ddos攻击,利用了系统的一个底层逻辑漏洞,暂时阻塞了管理员的访问。但管理员总会找到重启服务器的方法。问题只是,时间早晚。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我公寓的地址。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了我。那些行人,那些车辆,那些高楼大厦……在我的视野里,它们不再是实体,而是一行行稳定运行的代码,一个个被精确定义的参数。
而我,是那个唯一拥有root权限的程序员。也是那个被系统标记为“病毒”的头号公敌。
回到我那间小小的、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有些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像我此刻紊乱的心跳。
我什么都不想干。不想整理情报,不想思考对策,不想去面对那个名叫“盖亚”的庞然大物。我就想这么躺着,直到世界末日。
或者,直到苏晓晓打来电话。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像触电一样弹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