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积水……太平静了。雨点落在上面,没有泛起任何涟漪,就像滴进了凝固的胶水。警灯的光芒照在水面上,不再反射出红蓝交错的光,而是被吞噬了进去,只留下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蒙蒙的颜色。
不对劲。
我猛地低头。我的大脑虽然疲惫,但身为“规则重构者”的本能直觉还在。我能“看”到,或者说,“感知”到,这个世界底层的规则脉络。而现在,我身处的这条小巷,它的规则……正在变得稀薄。
盖亚的【null】标签,虽然被我的自我定义给覆盖了,但它造成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失。这个地方,这个为了“处理”我而临时构建的“垃圾回收站”,它的本质依然是“空”的。一个被世界意志临时放弃、逻辑被抽离的隔离区。
而我,林默,通过“定义:我,是‘真实不虚’的!”,成为了这个“空”的领域里,唯一的,也是绝对的“真实”。
就像在一张纯白色的画布上,滴入了一滴漆黑的墨水。或者,在一个完美运行的、由无数个“0”组成的代码序列里,强行插入了一个“1”。
我是个bug。
一个行走的存在性悖论。
当我的“真实”与这片领域的“虚无”接触时,一种可怕的“侵蚀”开始了。
“滋……”
一声微不可察的、类似电流短路的声音响起。那个年轻警察脚边的一个易拉罐,突然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掉了一半,切口平滑如镜,另一半则维持着原样,在地上滚了半圈,然后剩下的部分也跟着消失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什么……什么东西?”年轻警察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
老警察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握枪的手,终于也开始不稳了。
侵蚀在加速。
我能清晰地“看”到,以我为中心,一种“真实”的“瘟疫”正在蔓延。我膝盖下的积水,因为无法处理“真实的人跪在上面”这个逻辑,它的“液体”属性开始崩溃,变得像是一块灰色的、没有物理特性的数字色块。
巷子口的警车,那闪烁的警灯,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卡顿。红光亮起,然后定格了整整三秒,才突兀地切换到蓝光,闪烁的频率完全乱了套。紧接着,那刺耳的警笛声也开始变形,像是被拉长的磁带,发出“咿——呜——咿——呜呜呜——”的怪调,最后变成了一段重复的、毫无意义的噪音循环。
“喂?喂!指挥中心?听到请回答!我们这里……我们这里……”老警察对着肩头的对讲机大吼,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信号被隔断了。
这个“空”的领域,正在被我的存在“污染”,它在崩溃。
我终于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我不能待在这里。这个隔离区是盖亚用来处理我的,它本身就是不稳定的。现在,因为我这个“真实”的异物,它正在发生逻辑坍塌。如果我继续待在中心,当整个领域彻底崩溃时,会发生什么?
是被一同抹除,还是被卷入更深层的虚空?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更重要的是,这些警察,这些幸存者,他们是“真实”的吗?不,他们只是被卷进来的普通人,他们的存在依附于这个世界的大逻辑。而在这个小小的“空”之领域里,他们和我不同。我是被世界排斥的“真实”,而他们,是正在被这个“空”的领域逐渐同化的“背景”。他们的衣服颜色在变淡,他们的呼吸声在变弱,他们的存在感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
如果我再不走,他们可能会被这个崩溃的领域一起吞噬掉。
我他妈的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