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把一张贴在皮肤上的膏药撕了下来,有点疼,有点空虚。
他睁开眼,手中的杯子不知何时已经满了。杯中不再是清水,而是一种流光溢彩的液体,仿佛装着一片浓缩的星空。
教授拿起那个杯子,端到眼前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品鉴一瓶绝世佳酿。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非常精彩的定义。以‘测量单位’为基点,撬动‘空间’本身。绕开了直接定义空间的高昂消耗,很聪明。这份记忆,价值足够回答你的问题了。”
他将杯子里的“记忆”一饮而尽,然后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教授重新看向林默,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世界之所以追杀你,是因为你登上了‘黑名单’。”
“黑名单?”
“一个比喻。你可以把我们的世界,想象成一个极其庞大且精密的计算机程序,它的名字,叫做‘盖亚’。”教授伸出一根手指,“盖亚不是神,也不是某种人格化的存在。它就是这个世界的‘操作系统’,它的唯一使命,就是维持程序的稳定运行,修复所有可能导致系统崩溃的bug。”
林默屏住了呼吸,他是个程序员,这个比喻他瞬间就懂了。
“而你,林默。”教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林默的身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用户。你是一个……拥有管理员权限的人。你可以随意修改这个世界的源代码。你把它叫做‘定义’,对吗?”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自己的能力,被对方一语道破。
“你为了保住一家书店,修改了‘合同’的物理属性,让它在公证处化为飞灰。这在盖亚的系统日志里,是一次极其严重的‘非法篡改核心数据’的行为。从那一刻起,系统就给你打上了一个标签——‘病毒’。”
“所以,那些意外……是盖亚在对我进行‘杀毒’?”
“没错。”教授点头,“盖亚的杀毒程序通常分几个阶段。第一阶段,也是最节能的阶段,叫做‘概率性清除’。它会调动你身边所有的负面概率,让你遭遇各种‘意外’。比如出门被花盆砸到,喝水被呛死,过马路遇到失控的泥头车。它不会直接动手,它只会创造无数个让你‘合理’死去的可能性。”
林默想起了那个被苏晓晓的“幸运”抵消的广告牌,想起了刚才那辆泥头车。一切都对上了。
“这个解释……太疯狂了。”林默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疯狂吗?我倒觉得很合理。”教授不以为然,“任何一个稳定的系统,都会有自我保护机制。你觉得疯狂,只是因为你站在了系统的对立面。”
林默沉默了很久,才消化掉这庞大的信息量。他抬起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我还有活路吗?或者说,这个‘杀毒程序’有停止的可能吗?”
教授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商人般的微笑:“当然,这又是一个好问题。那么,代价呢?”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还有什么记忆,是对方看得上的?
“这次,我想要一份更早的记忆。”教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这种能力的记忆。我要看到源头。”
林默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多年前。那还是他上高中的时候,一个普通的下午。他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勒索,恐惧和愤怒之下,他对着其中一个混混的拳头,无意识地在心里喊出了一句话。
【定义:这只拳头的硬度,等同于豆腐。
然后,那只挥向他鼻梁的拳头,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真的像豆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