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最普通的那种。”林默艰难地开口,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教授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吧台下拿出一个朴素的玻璃杯,凭空一晃,杯子里就注满了清水。他将杯子推到林默面前。
“你的精神力透支得厉害,就像一个漏水的游泳池。”教授淡淡地说道,“普通的水,补充不了你流失的东西。”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杯子,将冰凉的水一饮而尽。水流过喉咙,带走了灼烧感,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我来这里,是想知道一些事。”林默放下杯子,直视着对方。
“我当然知道。”教授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是一个情报贩子,不是心理医生。来我这里的,都是为了寻求答案。但就像你父亲警告过你的那样……”
他停顿了一下,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吧台,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的答案,都有代价。”
“什么代价?”
“情报等价交换。”教授的语气像是真的在给学生上课,“你问一个问题,就需要用一份等价的‘情报’或者‘记忆’来交换。价值由我来判断。”
记忆?
林默皱起了眉头。这比单纯的金钱交易要诡异得多。
“我怎么知道,你判断的价值是否公平?”
“你不需要知道。”教授的回答简单粗暴,“在这里,我就是规则。你也可以选择不问,然后走出去,继续被整个世界追杀,直到某个‘意外’不再意外。”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林默最痛的地方。他沉默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从他定义那份合同无效开始,他就已经被逼上了一条不归路。
“好。”林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世界要……追杀我?”
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微光。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林默,就像一个生物学家在观察一个前所未见的标本。
“一个很有分量的问题。它触及到了世界的底层逻辑。”教授沉吟片刻,“那么,作为交换,我需要一份同样触及到底层逻辑的记忆。比如……就在几分钟前,你是如何让那辆时速八十公里的泥头车,停在你面前一米远的?”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看着林默戒备的神情,教授摆了摆手:“别紧张,孩子。我对你的能力没兴趣,我只对‘情报’本身感兴趣。在这个咖啡馆里,我是绝对中立的。这是这里的另一条规则。”
林默死死地盯着他,大脑飞速运转。他能相信他吗?可事到如今,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他就像一个掉进海里快要淹死的人,哪怕面前飘来的是一根朽木,也得死死抓住。
“……我该怎么做?”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很简单。”教授递过来一个空杯子,“看着它,在脑海里,把你想交换的那段记忆,最真实、最完整的,重新‘播放’一遍。就可以了。”
林默接过杯子,杯身冰凉。他盯着空无一物的杯底,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次浮现。失控的卡车,刺耳的刹车声,路人惊恐的尖叫,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以及……他脱口而出的那句定义。
【定义:我与泥头车之间的直线距离,其测量单位‘米’的实际长度,临时增加至标准值的一百倍。
当他将这段记忆的每一个细节都回顾完毕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被抽离了。并非遗忘,而是一种……剥离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