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当两大七阶觉醒者一死一重伤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这个曾经强盛的国度最后一丝秩序便如同被啃食殆尽的尸骸,彻底崩塌了。
《永黯》组织的黑色旗帜顺着废墟间呼啸的风,插满了这片大陆的每一处制高点,那些猩红色的骷髅标志在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曾经照亮城市夜空的霓虹灯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火柱和浓烟,它们将天空染成一片压抑的灰黑色。
高速公路上堵满了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有些车辆已经被烧得只剩焦黑的框架,有的驾驶室里还嵌着早已风干的骸骨,枯瘦的手指仍死死扣着方向盘,仿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还在幻想着能够逃离这场灾难。
那是秩序崩塌之时,人们逃亡时留下的最后姿态,也是这个时代最残酷的注脚。
整个美利坚都在燃烧、崩塌。
《永黯》的清扫队骑着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轮碾过破碎的玻璃碎片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所到之处,反抗者的嘶吼与平民的哭喊很快就会被死寂覆盖。
那些敢于反抗的觉醒者,他们的尸体被高高悬挂在路灯杆上,任由乌鸦啄食,鲜血顺着灯杆滴落,在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信号塔的残骸在旷野里堆成一座座金属坟茔,《永黯》的觉醒者用炸药彻底摧毁了每一个可能传递消息的节点。
当最后一段传输光缆被浸在油污里的靴子踩断时,美利坚就成了世界地图上被抹去的孤岛,国际频道里再也搜不到这里的任何信号。
卫星航拍图上,只有大片大片的深灰与焦黑,像极了溃烂的伤口,而且这伤口还在不断扩大,吞噬着最后的生机。
而这片溃烂土地上唯一的“创可贴”,便是《圣堂》学府。
可如今这所谓的圣堂,早已褪去了鎏金穹顶的神圣光辉。
雕花的大理石柱被撞出一个个凹坑,有些柱子甚至已经倾斜,随时可能倒塌。
原本用来陈列典籍的阅览室,现在挤满了裹着破布的难民,他们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有人蜷缩在书架后咳血,鲜血喷溅在泛黄的书页上,形成一朵朵诡异的红花。
有人抱着孩子无声流泪,泪水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还有人呆滞地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这个地狱。
空气中混杂着汗臭、药味与隐约的尸腐气息,和难民集中营别无二致。
有些尸体因为来不及处理,只能用破布草草裹起来堆在墙角,等着有人有力气把它们拖出去埋掉。
但现在,连活人都顾不过来,谁还有精力管那些死人呢?
火堆在学府中央的广场上燃着,火焰舔舐着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柴,那是从倒塌的教学楼里拆出来的课桌腿,烧到半截还能看见上面刻着的歪歪扭扭的涂鸦……“2024届三班,永远的友谊”、“我爱玛丽”之类的字迹。
那是和平年代学生留下的痕迹,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希望,现在却成了取暖的燃料。
看着这些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不禁让人想起那些已经消逝的美好时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艾莉把冻得发紫的手指凑近火焰,指尖的灼伤疤痕在火光下格外清晰,那是上次与《永黯》成员交手时留下的。
她刚从学府外围的警戒线上换班回来,身上的防护服破了好几个口子,上面还沾着《永黯》成员的黑血,凝固后像块丑陋的沥青,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那双星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还没有放弃。
“刚才巡逻时听见西边的铁丝网响了,”她把怀里揣着的半块压缩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