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意识。不能一直这样逃下去。卡车的油量有限(泥鳅说油表早就坏了,但听引擎声音和看排气管的黑烟,估计剩不了多少),车况极差,随时可能抛锚。王胖子的生命正在随着每一分钟的颠簸而飞速流逝。泥鳅也撑不了多久。而被动的逃亡,只会将主动权完全交给身后的追兵,让他们像玩弄猎物一样,一点点耗尽他们最后的气力,然后轻松收割。
必须反击。在他们还有一点点力气,还有这辆破车,还占据着一点点“庞大”和“出人意料”的心理优势的时候,进行一次绝地反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也必须赌!
但怎么反?靠这辆随时会散架的卡车,靠一个重伤的自己,一个濒死的胖子,和一个筋疲力尽的孩子?去对抗一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耐心十足的武装吉普?
硬拼是死路。需要智慧,需要地形,需要……一个对方意想不到的、简单到近乎粗暴的陷阱。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山区阴影,尤其是其中一处看起来像是两座山脊交汇、地势骤然收窄的鞍部。那里,应该就是地图上那条季节性河谷的入口处。如果河谷够窄,两侧山势够陡……
“泥鳅,”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冰冷,“看到前面那片山了吗?右边,那个像马鞍一样的缺口。”
泥鳅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用力点头:“嗯!”
“朝那里开。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去。”shirley杨的声音低沉而快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进去之后,听我指挥。我们要在那里,给后面的朋友,准备一份‘大礼’。”
泥鳅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是什么“大礼”。他只是用尽力气,更加凶狠地转动方向盘,卡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朝着那片山区的鞍部,歪歪扭扭地加速冲去。对shirley杨的信任,已经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身后的吉普车显然察觉到了他们方向的改变,也稍稍调整了路线,但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似乎想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距离鞍部越来越近。那确实是一条被季节性洪水冲刷出来的、狭窄而深邃的干涸河谷的入口。谷口宽度仅容两辆卡车勉强并行,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风化严重的土石峭壁,高约二三十米。谷内光线昏暗,布满从两侧山体滚落的巨大石块和干涸的泥浆裂痕。一条被车轮和牲畜踩出的、模糊的小径,蜿蜒通向河谷深处。
就是这里!地形险要,通道狭窄,是绝佳的伏击地点——如果他们能抢先占据有利位置,并且,有办法堵住或重创追兵的话。
“冲进去!一直开,找地方掉头!快!”shirley杨急促下令。
泥鳅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卡车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一头扎进了昏暗的河谷入口。车厢在崎岖的河床上剧烈颠簸,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两侧高耸的峭壁压迫过来,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封闭感。
开了大约一百多米,河谷出现一个稍微宽阔些的弯道。泥鳅用尽全身力气,在狭窄的空间里,操纵着庞大的卡车,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多次前进后退的艰难调头。车身不断刮擦着两侧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最终,车头勉强调转过来,对准了来时的谷口方向。
“停车!熄火!”shirley杨命令。她必须营造一种“抛锚”或“被迫停下”的假象。
泥鳅猛地踩下刹车(刹车似乎不太灵),同时慌乱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无力的咳嗽,终于彻底沉寂下来。巨大的惯性让两人都猛地向前一冲。寂静,瞬间笼罩了狭窄的河谷,只有狂风吹过谷口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