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边境小镇的深夜,巷战一旦打响,便再无情面可言。枪声是唯一的法则,黑暗是唯一的掩护,而贪婪与杀意,则是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砰!砰砰!”
短促尖锐的自动手枪射击声,撕裂了小镇压抑的寂静,子弹“噗噗”地打在shirley杨和王胖子刚刚拐过的巷角土墙上,溅起一蓬蓬干燥的泥灰。紧接着,是更杂乱、更狂野的、属于本地土制武器的轰响和铁砂喷射声,间或夹杂着用土话发出的、充满杀气的嘶吼和叫骂。
悬赏令的黄金,如同一块散发着致命香气的诱饵,将小镇这潭原本就浑浊不堪的死水彻底搅沸。追兵不再仅仅是“方舟”那些训练有素、但人数有限的“灰烬”或“剃刀”小队成员,更多是被巨额赏金刺激得双眼通红、不顾一切的本地地痞、混混、甚至一些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此刻却露出狰狞面孔的亡命之徒。他们从各个阴暗的角落、低矮的门户里涌出来,手里拿着能找到的任何武器——锈迹斑斑的砍刀、前端磨尖的钢筋、自制的火药枪、甚至还有粪叉和菜刀,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嚎叫着加入这场狩猎。
shirley杨架着王胖子,在小乞丐的指引下,在迷宫般狭窄、肮脏、堆满杂物的巷道里亡命奔逃。王胖子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那条刚刚接好、又被粗暴对待的伤腿根本不敢着地,只能靠一条腿和shirley杨的支撑,像袋鼠一样往前蹦跳,每一下都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上滚落,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受伤的猛虎,燃烧着狂暴的怒火和憋屈。
小乞丐——他自称叫“泥鳅”,瘦得像根豆芽菜,但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对这片区域的巷道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他像只受惊但机警的狸猫,总能在看似绝路的死胡同里找到隐藏的缝隙,或者利用堆积的杂物和倒塌的墙垣制造障碍,短暂地阻挡一下追兵。是他带着shirley杨和王胖子,在最初的混乱中,勉强甩开了从磨坊方向追来的第一波、也是最致命的、疑似“方舟”专业士兵的追捕。
但追兵太多了,而且从四面八方涌来。枪声和喊叫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很难判断具体方向和距离。好几次,他们刚冲出一条巷子,迎面就撞上几个挥舞着砍刀、兴奋嚎叫的本地混混。狭路相逢,根本没有退路。shirley杨手中的手枪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不敢轻易使用,只能凭借短刀的狠辣和精准,配合着王胖子抡起的那根沉重铁链(他从磨坊带出来的),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以命搏命的凶狠,将拦路者砍倒或砸翻,然后毫不停留地继续逃窜。
鲜血,不可避免地飞溅。有敌人的,也有他们自己的。shirley杨的手臂和肩膀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王胖子的脸上、身上也满是血污,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巷道里垃圾的腐臭,令人作呕。
“左转!快!前面是‘寡妇巷’,房子密,岔路多!”“泥鳅”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急促地低喊,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而尖利。
三人(两人半)猛地拐进左边一条更窄、两侧房屋几乎要挤在一起的巷道。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头顶只有一线惨淡的、被两侧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泥泞和垃圾,踩上去又湿又滑,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叽声。
然而,他们刚冲进“寡妇巷”不到二十米,前方巷子深处,突然亮起了几道摇晃的手电光柱,同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喊叫:
“堵住了!这边!他们在这边!”
“发财了!别让他们跑了!”
前有堵截!后面,追兵的脚步声和喊杀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