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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并不深,大多只到小腿,但水流湍急,水底卵石湿滑无比。背着一个人逆流而上,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shirley杨几乎是用爬的,手脚并用,抓住岸边一切可以借力的东西——突出的树根,坚韧的水草,岩壁的缝隙。冰冷的溪水不断冲刷,带走体温,也让伤口传来阵阵刺痛的麻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集中在寻找前方那几乎被水流抹去的、属于同伴的细微痕迹上。
阿木显然是个反追踪的高手。在溪流中行进了一段后,两行足迹彻底消失了。他们很可能离开了水路,进入了岸边的密林。但追兵的脚印也在这里变得杂乱,似乎失去了明确目标,开始分散搜索。
shirley杨不得不离开溪流,踏上湿滑的河岸。她蹲下身,在一片被踩倒的蕨类植物叶片上,发现了一小点几乎看不见的、颜色暗沉的泥土——和她之前在“瘴鬼林”阿木布置假痕迹时,看到的他鞋底沾的那种特殊红土很像。这是阿木留下的!他故意在这里沾染了特殊的泥土,留下几乎不可察的线索,给可能追来的同伴(比如她)!
这个发现让shirley杨精神一振。她循着那极其细微的、偶尔在苔藓上留下一个模糊压痕,偶尔在树干不起眼处刮掉一小块地衣的痕迹,艰难地追踪着。痕迹时断时续,有时需要她反复寻找、推测才能接上。显然,阿木和王胖子在尽力摆脱追兵,路线选择极其刁钻,有时需要钻过几乎密不透风的刺藤丛,有时需要攀爬湿滑的陡坡。
shirley杨背着胡八一,跟着这些痕迹,感觉自己就像在走一条为猿猴设计的、布满荆棘和陷阱的死亡之路。她的衣服被刮成了布条,脸上、手上新添了无数道血痕。体力在飞速流逝,眼前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和闪烁的金星。每一次将胡八一往上托一托,都感觉手臂的肌肉在哀嚎,背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不能停。那偶尔出现的、属于阿木的细微标记,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她知道,自己正在一点点靠近他们。
追兵的痕迹也时隐时现,但显然不如阿木的踪迹那么隐秘。他们似乎更依赖人数和装备的优势,进行拉网式搜索,所以留下的痕迹更多、更粗暴,折断的树枝,深深的靴印,甚至偶尔能看到丢弃的烟蒂(被小心地踩进泥里,但没完全掩盖住)。这至少说明,追兵还没有真正咬死王胖子和阿木,他们还在追捕中。
就这样,在阴暗潮湿、危机四伏的山谷密林中,shirley杨背着胡八一,像一头负伤的母兽,追踪着同伴留下的气息,躲避着可能就在不远处逡巡的猎手,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天色更加阴沉,浓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林间的光线变得如同黄昏。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意志和体力都即将到达崩溃的临界点时,前方茂密的林木后方,隐约传来了与自然风声、水声截然不同的声响!
是枪声!虽然经过了层层林木的削弱和山谷地形的扭曲,变得沉闷而短促,但确实是自动步枪的点射声!而且不止一声,是连续几次短点射,紧接着,似乎还夹杂着一声压抑的痛呼和更加激烈的、树枝断裂、石块滚落的混乱声响!
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山谷更深处,一处地势骤然收窄、两侧岩壁变得更加陡峭的区域!
shirley杨的心脏猛地一缩,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背着胡八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猛冲过去!荆棘刮破皮肤,岩石磕绊脚踝,她都浑然不觉。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带着倒刺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方是一个典型的葫芦形小山谷的末端。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