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进入时更加集中,也更加冰冷。因为她知道,身后是暂时的庇护,前方,则是未知的、可能更加凶险的绝地。她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这一次,穿越岩缝的过程,仿佛被拉长到了永恒。黑暗中,只有她粗重的喘息、脚下碎石滑落的声响,以及胡八一那微弱却始终存在的呼吸,陪伴着她。她不再去思考那些宏大的、令人绝望的真相,只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每一步的落点,集中在维持身体的平衡,集中在对抗那不断涌上来的、想要放弃的疲惫和晕眩。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黑暗终于被一线更加清晰的、带着水汽和风声的灰白光亮所取代。是出口!是通往“断龙峡”外部岩壁的那个狭窄平台!
shirley杨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加快了些许速度。终于,她背着胡八一,踉跄着钻出了岩缝,重新踏上了那块突出于万丈深渊之上的、仅数米见方的狭窄岩石平台。
狂风,毫无遮拦地迎面扑来,带着“断龙峡”特有的、潮湿阴冷的气息,瞬间卷走了岩缝内的闷浊,却也让她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她急忙背靠着内侧湿滑的岩壁,稳住身形,大口喘息着。晨光比洞内明亮许多,但天色依然阴沉,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雨水。峡谷深处翻涌的墨绿雾气依旧,沉闷的水流轰鸣从下方传来,如同巨兽永不餍足的肠胃蠕动。
暂时安全了。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按照阿木的说法,从这个平台,沿着岩壁另一侧一条更加隐蔽、但也更加险峻的野兽小径,可以向下攀爬,最终抵达“断龙峡”的底部附近,那里有一条季节性的溪流,沿着溪流向东北方向走,就能到达他们约定的汇合点——一片位于几条溪流交汇处的、相对开阔平坦的河滩,阿木称之为“三岔口”。
然而,从平台到峡谷底部的这段路,其凶险程度,绝不亚于他们穿越栈道和岩缝。几乎是垂直的峭壁,只有一些极其细微的、被苔藓覆盖的岩棱和石缝可供落脚攀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像猿猴一样,利用岩壁上垂挂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藤荡过去。
shirley杨没有丝毫犹豫。她已经习惯了在绝境中前进。她检查了一下背架和连接两人的绳索,确认万无一失。然后,她面向岩壁,深吸一口冰冷而狂烈的空气,开始了新一轮的、向死而生的攀爬。
过程无法用语言详细描述。那是一场纯粹体力、意志、技巧与运气的残酷考验。有好几次,她踩碎的岩石滚落深渊,久久没有回音。有几次,抓住的老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还有几次,背上的胡八一因为颠簸而发出痛苦的低吟,让她的心揪紧,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缓。她将自己逼到了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下去,到达“三岔口”,与王胖子和阿木汇合,然后……再做打算。
当她的双脚终于踩到坚实、潮湿的卵石河滩,双腿一软,连同背上的胡八一一起,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溪水边时,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刺骨的溪水浸透了她的裤脚,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挣扎着翻身,解下背架,将胡八一拖到岸边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旁。胡八一依旧昏迷,脸色在灰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微弱,但还活着。她自己也瘫在石头上,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离水的鱼,贪婪地吞咽着带着水汽的、清冷的空气。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那是过度使用后的生理反应。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阴沉的天穹,瞳孔深处,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劫后余生的凶狠与茫然。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或许更短。shirley杨强迫自己坐起来。她必须尽快确认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