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淤泽,名副其实。
这是一片位于沉船湾东南方向,面积广阔的沼泽地带。浑浊发黑、泛着油腻光泽的泥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硫磺与腐殖质混合的恶臭。稀疏、扭曲、颜色暗沉的水生植物顽强地从污泥中探出头,叶片上挂着粘稠的液滴。空气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淡黑色瘴气,能见度极低,寻常生灵吸入过多,轻则头晕目眩,重则脏腑溃烂。
这里地形复杂,暗流、淤泥坑、毒虫巢穴遍布,历来是各种喜阴嗜毒生物的乐园,也鲜少有大规模队伍愿意深入。此刻,这片死亡之地,却迎来了一支煞气腾腾的军队。
上百名灰狩者排成松散的搜索阵型,如同灰白色的潮水,在泥泞的滩涂和浅水区缓慢推进。它们尖锐的爪子扣进污泥,猩红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可疑的阴影,不时低头嗅探。二十余名猎血者则分散在队伍外围和几个稍高的土丘上,充当斥候和警戒,它们身上涌动的灰白雾气与沼泽瘴气混合,更添几分诡异。队伍中央,两名身着暗银色全身铠、身形明显比猎血者高大魁梧一圈的苍白统领,正并肩而立。
左边的统领手持一柄铭刻着痛苦哀嚎面孔符文的长柄战锤,锤头萦绕着令人心烦意乱的灰白波纹,他被称为“摧魂者·摩罗”。右边的统领则背负一把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骨弓,弓身由某种巨兽脊椎打磨而成,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意味,他是“寂灭之弦·骸骨”。两人气息沉凝,远超寻常猎血者,已然稳稳站在神通境的门槛上,甚至可能已踏入其中。
“骸骨,你觉得那虫子能藏在这鬼地方?” 摩罗声音沉闷,如同两块生铁摩擦,他有些不耐烦地挥舞战锤,砸碎了一块挡路的半朽树干,“这该死的瘴气,连我的‘痛苦视界’都受到干扰。那些低贱的奴隶(指灰狩者和猎血者)什么都没发现。”
骸骨没有立刻回答,他冰冷的眼眸缓缓扫过周围浑浊的水面和扭曲的植物,仿佛在聆听什么。片刻,他才用嘶哑如骨片刮擦的声音道:“蚀魂的气息最后消失在那片古战墟。但‘钥匙’的波动……在消失前,有过一次微弱的、方向不明的扩散。这片沼泽,是通往古战墟数个可能出口的必经区域之一。而且……这里的死寂,很适合隐藏活物的‘生机’。”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沼泽深处某个方向:“那里的‘声音’不对。太‘干净’了。连腐泥下的尸虫蠕动、毒水冒泡的声音,都比别处规律、微弱。像是有东西,刻意抹平了自然的‘杂音’。”
摩罗顺着骸骨所指方向望去,只能看到更浓的瘴气和一片片枯死的水草。“装神弄鬼!直接推过去!把这片烂泥地翻过来,我不信找不出点痕迹!‘钥匙’必须找到,蚀魂那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但大人们的计划不容有失!”
骸骨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他取下背后的巨大骨弓,并未搭箭,只是用手指虚扣弓弦,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百丈内的瘴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前进,保持阵型,注意水下和泥沼。发现任何异常,格杀勿论!”
圣族队伍再次开始移动,速度加快了几分,带着一股踏平一切的蛮横气势,朝着骸骨指出的、那片“声音”异常的区域压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侧后方,一处被浓密黑色水草完全覆盖的淤泥坑边缘,几根中空的芦苇管,正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淤泥坑之下,是一个巧妙利用天然水蚀洞穴改造的临时水下据点。水鹞和几名最精于水性的泽部战士潜伏在此,透过水面上特制的、镶嵌着透明鱼鳔的观察孔,死死盯着圣族队伍的一举一动。水鹞嘴里含着一枚小小的、刻有简易符文的骨哨,这是陆尘结合镇渊符印中粗浅的传讯法门制作的短距离信号器。
“方位确认,目标两名统领,二十猎血者以上,灰狩者过百,正向‘噬骨湾’方向移动。” 水鹞心中默念,将观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