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沉船湾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巨大的沉船骸骨如同搁浅的巨兽,在嶙峋礁石与茂密水泽植物的掩映下,投下狰狞而沉默的阴影。当陆尘率领着那支伤痕累累却士气高昂的小队,踏着泥泞的滩涂走近这片临时营地时,整个沉船湾都沸腾了。
留守的石烈第一个冲了出来,这位铁塔般的汉子虎目圆睁,看着陆尘身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岩柱、黑石、铁头,还有更多他以为早已战死的兄弟,此刻虽然人人带伤,但眼中却燃烧着与离去时截然不同的火焰。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陆尘身上时,更是浑身剧震。
陆尘站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石烈却感受到一种近乎本能的压迫感。那不是修为的绝对差距(石烈能模糊感觉到陆尘已踏入神通境,但似乎并不特别遥不可及),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陆尘整个人,都与这片赤血战场弥漫的无边煞气、与脚下浸透血泥的大地、甚至与那轮血色残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他周身的气息沉凝如渊,又隐约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深邃,尤其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暗金色泽,让石烈想起古战墟深处某些不可名状的禁忌存在。
“营主!” 石烈声音沙哑,单膝重重跪地,身后所有留守的战士,无论泽部还是赤岩、黑岩遗民,全都跟着跪下,激动与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起来。” 陆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上前扶起石烈,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写满期待的脸,最后落在营地中央那面虽有些破损、却依旧挺立的赤焰心灯旗上。
旗帜在带着腥味的风中猎猎作响,那赤红的颜色,在此刻的暮色中,仿佛真的在燃烧。
“我回来了。” 陆尘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灌注了一丝镇渊符印的温润之力与自身稳固后的玄金道韵,如同暖流拂过所有人心头,连日奔波的疲惫、失去同伴的悲痛、对未来的恐惧,似乎都被稍稍抚平。
“营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水泽族长也迎了上来,老眼湿润,他身后是更多劫后余生的泽部族人。
短暂的激动与叙旧后,陆尘立刻展现出不同于以往的决断。
他没有沉浸在劫后重逢的情绪中,而是立刻以营主身份,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首先,是整合与清点。所有人员,不分原先部族,全部打散,以小队为基础单位重新编组。以原薪火营精锐(包括岩柱、石烈、黑石、铁头、水鹞等)为骨干,担任各小队正副队长。林山长老负责统筹所有非战斗人员(老弱妇孺、匠人、药师),建立后勤体系。水泽族长因其威望与对水泽地形的熟悉,担任副营主兼外务联络。
其次,是加强防御与侦查。陆尘亲自巡视沉船湾地形,结合镇渊符印中关于简易阵法布置的知识,以及他吞噬炼化圣族猎血者、苍白学徒后获得的零星阵法记忆,在沉船湾几处关键入口、制高点,布下了以煞气为能源驱动的简易警戒与迷惑法阵。虽然粗陋,但足以预警大部分普通异族和圣族低阶爪牙的靠近。同时,扩大侦查范围,派出以水鹞为首的泽部水鬼和岩柱带领的陆战斥候,昼夜不停地监控方圆五十里内的动静。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提升实力。
沉船湾中央,最大的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被清理出来,作为陆尘传法与众人修炼的“讲武台”。当晚,篝火熊熊,所有战士齐聚。
陆尘立于台上,身后是那面赤旗。他没有讲述高深的大道理,而是直接开始传授。
他将《薪火锻神诀》进行了进一步的简化和改良。结合自身对“心灯”真意的理解、镇渊符印中蕴含的守护意志、以及在古战墟生死搏杀中领悟的煞气运用法门,创出了一套更注重实战、更能适应赤血战场恶劣环境的《薪火煞炼诀》。
此法依旧以点燃心火、锤炼气血神魂为核心,但增加了一部分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