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尔等……受苦了。” 女娲开口,声音清越,并不高昂,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首阳山人族的心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滋润着他们近乎干涸的心田与疲惫的灵魂。
仅仅是一句话,一股温暖、浩瀚、充满生机的造化之气,便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女娲为中心,轻柔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首阳山。
奇迹发生了。
那些因透支法力、燃烧信念而力竭昏迷的人族,苍白如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红润,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消耗的生命本源得到了一丝滋养。
那些在抵抗弱水、守护屏障中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人族战士,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愈合,流血被止住,剧痛在缓解。
甚至,那被弱水寒气侵袭、开始冰封枯萎的草木,在这造化之气的滋养下,也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嫩芽挣扎着从焦土中钻出。
首阳山内,绝望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希望的、生机勃勃的气息在弥漫。人族们惊喜地发现,自己疲惫欲死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近乎干涸的丹田,滋生了一丝暖流;绝望的心灵,被注入了新的勇气。
这就是圣人!言出法随,造化万物!哪怕只是一缕气息,一丝垂怜,对于凡人而言,便是起死回生的神迹!
“谢圣母娘娘慈悲!”
“娘娘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更加虔诚、更加激动的叩拜与感恩之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无数人族泪流满面,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救世主。
然而,女娲的神色,却并未因此放松,反而更加凝重。她能做的,也只是以自身造化之气,暂时滋养这些人族的身体与神魂,缓解他们的疲惫与伤势。但治标不治本。那天穹之上,巨大的裂口依旧在,天河弱水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倾泻,四色山岳虚影的守护,依旧在持续消耗着陆尘留下的本源与人族的信念。一旦她的造化之气散去,或者弱水冲击加剧,首阳山依旧难逃覆灭之劫。
真正的关键,在于补天!在于根除这灭世的源头!
而补天的关键之一,或许就在这山腹中昏迷的青年身上。
女娲不再耽搁,她一步迈出,身影已然从空中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陆尘所在的洞府之内。洞府外的守护禁制,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洞府内,光线昏暗。有巢氏与缁衣氏正守护在侧,见到女娲突然出现,俱是大惊,连忙躬身行礼:“拜见圣母!”
女娲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石榻上昏迷的陆尘身上。
此刻的陆尘,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与死人无异。然而,他的眉心处,那枚厚土印的虚影,却异常地明亮,土黄色的光芒流转不息,散发出苍茫、厚重、悲悯、承载的道韵,与整个首阳山的大地,与那遥远的不周山旧址绝域中的五彩石,产生着持续的、微弱却坚韧的共鸣。
更让女娲动容的是,即便在如此深度的昏迷中,陆尘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坚韧不拔的“我”之意志。这股意志,并非某种具体的神通法力,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一种即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要守护身后之人、脚下之地的决绝与不屈。正是这股意志,支撑着那四色山岳虚影,在失去了主人的主持后,依旧能被人族信念引动,发挥出最后的守护之力。
“好一个‘我’之意志……” 女娲美眸中异彩连连,以她圣人之尊,更能体会到这股意志的难得与可贵。这不仅仅是守护人族的信念,更是一种对自身之“道”的极致坚守,一种不假外物、唯我本真的纯粹!难怪能融合多重先天大道,斩出那惊世一剑;难怪能在昏迷中,仍能与大地意志、与补天奇珍产生共鸣。
“尔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