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长虹,划破天穹,无视沿途肆虐的弱水洪流、崩裂的大地、混乱的风暴,以超越时空的速度,瞬间抵达了那在灭世灾厄中,如同怒海孤舟般飘摇,却又顽强燃烧着文明薪火的首阳山上空。
虹光散去,显露出女娲圣人的绝代身姿。她素衣如雪,周身笼罩在朦胧而浩瀚的造化神光之中,容颜完美得不似凡俗,眼眸澄澈如九天清泉,却又蕴含着俯视万古的沧桑与悲悯。仅仅是站在那里,其周身自然散发的圣洁、慈悲、创造、生机的道韵,便与周遭的毁灭、混乱、死亡景象形成了极致而震撼的对比。
那狂暴冲击着四色山岳虚影的弱水银涛,在靠近女娲身周三丈之地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被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悄然化去凶煞,分流两侧。混乱的天地灵气,在她身边自动变得有序、温顺。破碎的空间,在她脚下自然而然地弥合、稳固。她就仿佛这灭世灾厄中,唯一不变的、代表着“秩序”与“生机”的定海神针。
首阳山内,原本在绝望中苦苦支撑、已然力竭濒临崩溃的无数人族,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了天穹之上,那道突然降临的、散发着无尽温暖、光明、慈悲、神圣气息的身影。
那气息,陌生又熟悉,浩瀚又亲切。陌生与浩瀚,源自其超越凡俗、凌驾众生的圣人气机。熟悉与亲切,则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一种共鸣与呼唤。
是了……是那种感觉……是造物主对造物的凝视,是母亲对孩子的垂怜,是赋予他们生命与灵魂的……源头!
“那是……娘娘!是女娲娘娘!” 一位白发苍苍、经历过人族最初诞生岁月、曾在古老祭祀中感受过圣母气息的人族老者,颤巍巍地指着天空,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狂喜与热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涕泪横流:“圣母娘娘!是您!您终于来了!救救我们!救救人族啊!”
“女娲娘娘!是人族圣母!”
“圣母娘娘显灵了!我们有救了!人族有救了!”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又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绝望、死寂的首阳山,在这一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混合着狂喜、哭嚎、哀求、希望的呐喊与叩拜之声!无数人族,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修士凡人,无论伤势轻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天空那道神圣的身影,顶礼膜拜,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泪水混杂着血污,流淌在满是尘土与绝望的脸上。
那是对创造者的天然敬畏,是对庇护者的本能依赖,是对绝望中降临的唯一希望的,最卑微、最炽热、最不加掩饰的祈求!
仓颉、有巢氏、缁衣氏等人族先贤,亦是心神剧震,望着天穹上那道身影,眼神复杂。他们知晓女娲乃人族圣母,人族因她而生,亦曾感念其造化之恩。但巫妖量劫之中,人族遭受屠戮,几近灭族,女娲圣人虽为人族圣母,却因圣人不得插手量劫之规,未曾直接干预,人族心中难免有怨,有不解,有疏离。然而,在此刻,在天地倾覆、人族即将彻底覆灭的绝境之中,女娲圣人的降临,无异于黑暗中的唯一光明,溺水者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份源自血脉的亲近,对生存的渴望,瞬间压过了其他情绪。
“拜见女娲娘娘!” 仓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心绪,率先躬身行礼。有巢氏、缁衣氏紧随其后。无论过往如何,此刻圣驾亲临,便是天大的转机。
女娲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拜哭泣、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无数人族,扫过那在弱水冲刷下光芒明灭不定、却依旧倔强挺立的四色山岳虚影,扫过那一个个力竭昏迷却依旧被同伴死死护住的身影,最后,落在了山腹深处,那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却眉心闪烁着不屈土黄光芒的陆尘身上。
她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那其中,有悲悯,有赞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