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秋雨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沈砚肩头的帆布包。他拐进巷尾那家挂着“苏阿绣坊”木牌的小店,玻璃门上凝着水汽,里面暖黄的灯光透出来,混着淡淡的丝线香,像藏着一整个温柔的旧梦。
沈砚是江城小有名气的文创设计师,专攻传统美学转化,最近在做苏绣主题的系列作品,跑遍了全城的绣坊,都没找到合心意的灵感。直到上周路过这条老巷,瞥见店里那个穿素色棉麻裙的姑娘,指尖捏着绣针,在素缎上穿针引线,眉眼低垂,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那一刻,沈砚心里像被绣针轻轻扎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姑娘就是苏阿绣,二十三岁,苏绣非遗传承人,守着外婆传下的这间小绣坊,平日里接些定制订单,也教附近的孩子学刺绣。她性子温婉,说话轻声细语,指尖却藏着千般巧思,绣出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连蝴蝶都敢停在绣品上歇脚。
“沈先生,您来了。”阿绣抬头看到他,放下手里的绣绷,嘴角弯起温柔的笑,“今天想看看什么绣品?还是继续找灵感?”
沈砚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的绣绷上——是一幅《海棠春睡图》,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带着雨后的湿润感,花蕊用金线勾勒,轻轻颤动。“就看这个,”他声音有点发紧,“阿绣,你的绣活,总能让我觉得心里安静。”
阿绣脸颊微红,把绣绷递给他:“这是给一位新娘绣的婚扇,她喜欢海棠,说要带着这个出嫁。”她指尖划过绣线,“苏绣讲究‘平、齐、细、密、匀、顺、和、光’,每一针都要稳,就像过日子,急不得。”
沈砚看着她的手,纤细白皙,指腹却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绣针磨出来的。他接过绣绷,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一怔,空气里的丝线香仿佛更浓了。沈砚连忙收回手,假装欣赏绣品,耳根却悄悄红了。
从那天起,沈砚成了绣坊的常客。他不再只是找灵感,更多时候是坐在角落的木椅上,看着阿绣绣花,偶尔帮她递递丝线、整理绣架。阿绣话不多,却会记得他的喜好,知道他爱喝不加糖的菊花茶,每次他来,都会泡上一杯放在手边;知道他设计稿总熬夜,会悄悄塞给他一块自己做的桂花糕。
沈砚渐渐陷进去了。他喜欢看阿绣绣花时专注的模样,喜欢听她轻声讲解苏绣的针法,喜欢她偶尔抬头时,眼里映着灯光的温柔。他开始找各种理由接近她,借口定制绣品,借口请教苏绣知识,甚至借口躲雨,一待就是一下午。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巷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红衣的姑娘倚着树干,看着绣坊里的两人,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她叫胡九,是修行千年的狐妖,化形能力极强,最爱人间的痴缠情爱,三个月前偶然看到沈砚,就被他清俊的眉眼和温柔的性子吸引,悄悄跟了他许久,如今见他对苏阿绣这般上心,心里竟生出一丝不甘。
“苏阿绣么?”胡九指尖捻着一片槐树叶,树叶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长得是好看,绣活也好,可论起懂人心,你可比不过我。”她身形一晃,竟变成了苏阿绣的模样,素色棉麻裙,温婉的眉眼,连指尖的薄茧都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灵动狡黠。
沈砚结束一天的工作,走出设计公司时,天色已经暗了。秋雨还在下,他刚撑开伞,就看到巷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苏阿绣,穿着他常看的那件素色棉麻裙,手里抱着一个绣绷,正对着他笑。
“阿绣?你怎么来了?”沈砚又惊又喜,快步走过去,“下雨了,怎么不打伞?”
“等你啊,”假阿绣(胡九)笑着,把绣绷递给他,“刚绣好一个小荷包,给你装设计稿用,免得你总把稿纸弄皱。”荷包是藏青色的,上面绣着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