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远郊的胡家老宅,藏在青山翠柏间,青砖围院,黛瓦覆顶,看着气派非凡,内里却分着三六九等。胡家是青丘狐族的旁支后裔,世代隐居人间,靠着祖上传下的玉石生意发家,族中子弟皆有几分狐族异能,或善辨玉质,或通人心意,唯有四娘胡清沅,是个例外。
四娘的母亲是凡人,早逝,父亲胡万山是族中长老,却因她半人半狐,血脉不纯,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兄长胡明轩、姐姐胡清瑶,更是将她视作胡家的累赘,平日里衣食用度皆是最差,脏活累活全推给她,连府里的佣人都敢对她呼来喝去。
“四妹,把这筐玉石废料搬到后院去,天黑前搬不完,今晚就别吃饭了。”胡清瑶倚着廊柱,穿着精致的真丝裙,手里把玩着玉镯,语气刻薄。她是胡家最受宠的女儿,血脉纯正,能一眼辨出玉石优劣,是父亲的心头肉。
四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身形纤细,闻言默默扛起竹筐。筐里的废料沉甸甸的,压得她肩头生疼,她咬着牙往前走,路过前厅时,听到父亲和兄长在说话,语气里满是不耐。
“爸,那苏家又来催婚了,说要尽快让四妹嫁过去,也好了结这门亲。”胡明轩的声音响起,“说实在的,苏家就是看中我们胡家的玉石生意,不然怎会愿意娶四妹这个半吊子。”
胡万山的声音沉冷:“嫁就嫁,一个半人半狐的丫头,能换苏家的资源,划算得很。告诉苏家,下月初三过门,嫁妆就给她几匹布,别丢了胡家的脸面。”
四娘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口一阵发寒。这门亲事是三年前定下的,苏家是青城的玉石商,家境殷实,可苏家长子苏文彬,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她曾偷偷见过苏文彬,那人眼神轻佻,看着她的目光像在打量货物,她满心抗拒,却从不敢反抗父亲的安排。
她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转身继续往后院走。后院的废石堆旁,老佣人张妈悄悄递给她一个馒头:“四姑娘,快吃点垫垫,别累坏了身子。你也是个苦命的,老爷和少爷小姐们,太过分了。”
四娘接过馒头,眼眶泛红,轻声道谢。张妈是府里唯一对她好的人,知道她母亲的旧事,总偷偷接济她。“张妈,我不想嫁去苏家。”四娘咬着馒头,声音哽咽。
张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姑娘,你性子太柔,在胡家难有出头之日。要不,逃吧?可你半人半狐,灵力微弱,出去了也难立足啊。”
逃?四娘何尝没想过,可她自幼在胡家长大,不懂人间生计,灵力又弱,连狐族最基本的幻化术都练不熟,出去了,又能去哪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胡家上下都在忙着准备,却没人管四娘的感受。胡清瑶甚至故意把她的嫁衣剪破,笑着说:“反正你也是个粗使丫头,穿破衣服嫁人正好,配得上苏文彬。”
四娘看着破掉的嫁衣,心里的委屈和绝望攒到了顶点。出嫁前一晚,她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看着天上的圆月,默默流泪。狐族本是逐月而生,她却连对着圆月汲取灵力都做不到,只能做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姑娘,深夜在此,可是有心事?”
四娘抬头,见槐树下站着一个白衣男子,眉目温润,气质清雅,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映着他的脸,格外柔和。她慌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怎么会在胡家后院?”
“我叫沈砚之,是个玉石匠人,受你父亲所托,来给胡家打磨玉饰。”男子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看你神色落寞,怕是遇到了难处。”
沈砚之的眼神澄澈温和,没有丝毫轻视,四娘心头一暖,忍不住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