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川心中大惊,老者竟知道他的名字?他落座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茶汤清冽,入喉回甘,竟带着一丝海水的清甜,瞬间驱散了海上的疲惫和心头的焦躁。他看着院中的景致,看着灵汐温婉的身影,看着松伯淡然的眉眼,突然觉得,这趟迷路,或许是上天的馈赠。
他不知道,这座藏在东海雾里的仙屿,会磨去他的傲气,唤醒他的初心,让他在这方清净天地里,寻回文字的真谛,也寻到心的归处。
温玉川在仙屿岛住了下来,松伯将一间靠海的竹屋收拾出来,供他歇息。这竹屋简约雅致,推窗便是大海,椰林的影子落在窗台上,海风拂过,竹帘轻晃,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海声、风声、鸟鸣声,静谧得让人心安。
岛上的生活,简单而清欢。松伯是岛上的长者,懂天文识潮汐,会煮茶懂草木,每日清晨都会去海边看潮,午后在院中煮茶看书,悠然自得;灵汐温婉聪慧,识得岛上的一草一木,会赶海,会烹煮海鲜,会用岛上的花果酿蜜,她的手极巧,能将贝壳磨成簪子,将潮汐花做成干花,装点竹屋;妹妹灵月比灵汐小两岁,性子活泼灵动,像个小太阳,整日里蹦蹦跳跳,喜欢追着海鸟跑,喜欢捡夜光贝,喜欢拉着温玉川讲岛上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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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待温玉川极为热情,从无半分怠慢。每日清晨,灵月会拉着他去赶海,退潮后的沙滩上,藏着满满的惊喜:蛤蜊、蛏子、小螃蟹躲在沙洞里,海星贴在礁石上,夜光贝埋在细沙里,泛着淡淡的荧光;晌午,灵汐会用刚赶海回来的海鲜烹煮美食,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蒜蓉粉丝扇贝,没有复杂的调料,只靠食材本身的鲜美,便让温玉川吃得津津有味;午后,松伯会邀他在院中煮茶,两人对着大海,闲谈几句,松伯偶尔会说些东海的故事,说些守岛的过往,言语间满是淡然;夜晚,三人会和他坐在沙滩上,看星空,看海浪,灵汐会弹起竹笛,笛声清越,和着海声,宛若天籁,灵月会拿出捡来的夜光贝,摆成一圈,沙滩上泛着淡淡的荧光,美如幻境。
这样的生活,远离尘嚣,清净自在,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已沉醉其中,可温玉川骨子里的傲气,却依旧未消。他总觉得,这岛上的人,不过是守着一方孤岛,见识浅薄,虽待他热情,却终究是“市井俗辈”,不配与他谈论文学。
他见灵汐整日里与草木为伴,与大海相依,便想卖弄自己的才华,故意在她面前吟诗作赋,将自己过往的得意之作念给她听,那些华丽的辞藻,精致的句式,本以为能博得她的赞赏,可灵汐只是静静听着,听完后,淡淡道:“温先生的文字,辞藻华美,句式精巧,只是少了些东西。”
“少了些什么?”温玉川心中不悦,他的文字,向来被文坛称赞,这女子竟说少了些东西,莫非是不懂文学?
“少了真情,少了烟火,少了与天地的联结。”灵汐的目光落在大海上,声音温和却坚定,“先生的文字,写海,却未懂海的潮起潮落;写风,却未感风的轻缓凛冽;写人间,却未触人间的烟火温热。字字句句,皆是刻意雕琢,看似华美,实则空泛,像海边的泡沫,好看,却一触即碎。”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温玉川的心上。他愣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往日里被众人追捧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想反驳,想辩解,却发现,灵汐的话,字字句句,皆说到了他的痛处——他近半年来写不出东西,不正是因为笔下的文字没了真情,只剩空泛的辞藻吗?他自诩看透世间风物,却连身边的大海,身边的烟火,都未曾真正用心感受过。
这是温玉川成名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指出文字的弊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