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德清的竹编巷,暮春的梅雨缠上青竹梢时,林钰的“林氏竹编”小店,已经撑到了第三个月的房租逾期。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潮,巷子里的竹香混着霉味,飘进不足二十平的小店,货架上摆着精编的竹篮、竹扇、竹灯,却蒙着薄灰,半个月没开张了。
二十五岁的林钰,是林氏竹编的第七代传人,也是这门非遗手艺最后的守着人。爷爷卧病在床,糖尿病并发症拖垮了身子,每天的医药费像座山;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从十八岁跟着爷爷学竹编,一手绝活编得竹丝细如发,纹样巧如绣,可抵不过现代工艺的冲击,年轻人嫌竹编老气,游客只买廉价的纪念品,守着百年老店的他,竟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
小店的木门吱呀响,林钰蹲在地上,用竹丝编着一只小竹雀,指尖被竹丝划出道道细痕,渗着血丝,他却浑然不觉。爷爷的催费单放在桌上,红色的印章刺得人眼晕,房东的微信消息还在弹:“小钰,再不交房租,我只能收店了。”
他捏着那只编了一半的竹雀,想起爷爷说的“竹编是林家人的根”,眼眶发酸,抬手抹了把脸,却抹不掉满脸的颓然。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像山涧的泉水,撞碎了巷子里的沉闷:“老板,这竹雀,能卖给我吗?”
林钰抬头,撞进一双亮如星子的眼眸里。姑娘撑着一把竹骨油纸伞,浅杏色的连衣裙,白鞋沾着青石板的泥点,眉眼弯弯,鼻尖小巧,嘴角噙着笑,手里捏着一枚枇杷,正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竹雀。她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上带着淡淡的枇杷香,混着雨后的青草气,在这霉味弥漫的小店里,格外清新。
“这……还没编好。”林钰愣了神,下意识地把竹雀藏到身后,指尖的血痕露出来,姑娘的眼神瞬间软了,从包里掏出创可贴,递到他面前:“老板,先贴上口子,竹丝扎手。”
她的手指纤细,指尖带着一点薄茧,像是常年做手工的人,林钰接过创可贴,耳根微红,笨拙地贴上,姑娘却自顾自地逛起了小店,拿起货架上的竹灯,轻轻掀开灯罩,眼里满是惊叹:“这竹丝编得真好,比我见过的所有竹编都精致,老板,你手艺这么好,怎么店里没人?”
这话戳中了林钰的痛处,他低下头,闷声道:“老手艺,没人喜欢了。”
姑娘放下竹灯,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坚定:“不会的,好手艺永远不会被埋没。老板,我叫阿英,我想跟你学竹编,行不行?我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还能帮你看店。”
林钰愣住了,这年头,还有人主动学竹编?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他上下打量着阿英,觉得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根本不是吃得了苦的样子,便摇了摇头:“学竹编很苦,要练好几年才能上手,你别闹了。”
“我没闹。”阿英把油纸伞靠在门边,走到竹编架前,拿起一根细竹丝,指尖翻飞,竟编出了一朵小小的竹花,虽算不上精致,却也有模有样,“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喜欢竹编,老板,你就收了我吧,我肯定能帮到你。”
林钰看着她手里的竹花,又看着她眼里的执着,心里的那点颓然,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姑娘,搅出了一丝涟漪。房租要交,爷爷要养,店快撑不下去了,多个人,总归是多份力,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那你留下吧,就是店里条件苦,委屈你了。”
阿英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雨后的枇杷花,清甜又明媚:“不委屈!谢谢老板!以后我就叫你林哥吧!”
她不知道,这场梅雨里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报恩。她本是竹巷深处修行了百年的红嘴蓝鹊鹦鹉精,百年前,林钰的太爷爷在山林里救了一只被猎户射伤的红嘴蓝鹊,悉心照料,伤愈后放归山林,那蓝鹊,便是阿英。百年修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