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顿住了,缓缓转过身,借着月色,江砚看清了她的模样——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胜雪,身着一袭月白旗袍,领口绣着一朵素雅的白梅,只是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底满是哀怨,正是坊间传言的梅家大小姐,梅清沅。
梅清沅的身影轻轻飘到江砚面前,没有丝毫恶意,声音清冽如泉水,却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公子心善,多谢相问。我本是梅家民国末年的大小姐,含冤而死,魂魄被困在这梅家老宅,已有八十余载,因冤屈未伸,无法入轮回,只能在此徘徊。”
江砚看着她透明的身影,心里的害怕早已散去,只剩心疼:“梅姑娘,你究竟受了什么冤屈?”
梅清沅的泪水滑落,滴在地上,化作一缕淡淡的白烟,她缓缓诉说着八十多年前的往事:梅家是梅家巷的望族,祖传一支翡翠梅花簪,簪身是整块冰种翡翠雕成,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价值连城,是梅家的传家宝。民国三十七年,梅家巷来了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毛大用,是外地来的,觊觎梅家的翡翠簪,趁夜潜入梅家,偷走了簪子,还故意留下证据,诬陷给当时刚满十八的梅清沅,说她为了和情郎私奔,偷了传家宝。
彼时梅父病重,梅母懦弱,当地的巡捕房警长赵坤,收了毛大用的贿赂,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梅清沅抓进了巡捕房,百般盘问,甚至当众羞辱她。梅清沅自小娇生惯养,性子刚烈,不堪受辱,更不愿让梅家蒙羞,在一个雨夜,跑到院里的梅树下,上吊自尽,以证清白。
她死后,毛大用拿着翡翠簪变卖,发了一笔横财,在梅家巷置办了房产,娶妻生子,赵坤也靠着贿赂步步高升,两人都得以善终,而梅清沅的冤屈,却从未有人过问,梅家也因她的死和传家宝被盗,家道中落,最后只剩这一座老宅,空留她的魂魄,在此守着八十多年的冤屈。
“我死不瞑目,魂魄被缚在这梅树和老宅之中,无法离开,只能看着毛大用和赵坤的后人,在梅家巷过得风生水起,甚至霸占了梅家的部分祖产。”梅清沅的声音带着恨意,却又透着无奈,“八十多年了,我日日哭,夜夜泣,只盼着有一天,能有人为我申冤,让毛、赵两家的后人,为他们祖辈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我的冤屈得伸,能安心入轮回。”
江砚听得义愤填膺,拳头攥得咯咯响:“岂有此理!毛大用和赵坤如此作恶,竟还能善终,他们的后人,更是恬不知耻!梅姑娘,你放心,我江砚虽落魄,却也见不得如此冤屈之事,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查清真相,为你申冤,让毛、赵两家的后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梅清沅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对着江砚深深鞠了一躬,身影微微晃动:“多谢公子,若公子能为我申冤,我愿竭尽所能,助公子一臂之力,哪怕耗尽我的魂魄之力,也在所不辞。”
江砚扶起她的身影(虽触不到实质,却满是诚心):“梅姑娘不必如此,这是我自愿的。只是时隔八十多年,物是人非,想要找到证据,并非易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那天起,江砚和梅清沅,一个阳间人,一个阴间魂,在这梅家老宅,结下了一段跨越生死的缘分。梅清沅的魂魄被困在老宅和梅树周围,无法离开半步,却能在这范围内,用微弱的魂魄之力,为江砚提供帮助,而江砚,则开始四处奔走,为梅清沅寻找八十多年前的冤屈证据,想要为她洗清百年冤屈。
江砚首先做的,是查阅梅家巷的地方志和老档案。他泡在市图书馆的特藏室里,翻找着民国末年的报纸和警局档案,梅清沅的名字,果然出现在民国三十七年的地方小报上,只是报道寥寥数语,写着“梅家大小姐偷传家宝自尽,梅家巷望族陨落”,字里行间,满是对梅清沅的指责,丝毫未提毛大用和赵坤的陷害。
警局的老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