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巷的老梧桐树第三次落尽秋桐时,巩老道的茶舍木门又被秋风推得吱呀响,将门楣上“巩记茶舍”的烫金招牌晃得微微发亮。茶舍藏在老城区的深巷里,青瓦木窗,八仙桌配长板凳,墙角摆着几盆老菖蒲,煮茶的铜壶在炭炉上咕嘟作响,氤氲的茶香漫出巷口,成了青桐巷独有的烟火气。
巩老道约莫六十出头,满头银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眉眼温和,脸上刻着几道浅纹,手上总捏着一把紫砂小壶,慢悠悠地抿着。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这茶舍开了快二十年,巩老道的茶煮得极好,龙井清冽,普洱醇厚,更奇的是,无论客人要什么,哪怕是寒冬里要新鲜的莲蓬,酷暑里要冰镇的腊梅茶,他都能从宽大的袖口里慢悠悠地拿出来,街坊们都称他一声“巩仙”,笑说他袖里藏着乾坤,是有真本事的奇人。
有人说他是归隐的老道,修得一身仙术;有人说他是落魄的世家子弟,藏着祖传的宝贝;还有人想探他的底,趁他不注意翻他的袖口,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布料,连一丝线头都没有,回头还被巩老道笑着递上一杯茶:“小兄弟,好奇心别太重,喝杯茶解解乏。”
青桐巷的人都敬巩老道,不仅因为他的茶好,更因为他心善。巷里的孤寡老人来喝茶,他分文不取,还常塞些点心;放学的孩子蹭凉蹭茶,他笑眯眯地给剥糖;街坊们有难处,找他搭把手,他从不含糊。唯有对面地产公司的老板周启山,看这茶舍横竖不顺眼——青桐巷要拆迁建商业综合体,巩老道的茶舍占着巷口的黄金位置,周启山派了人谈了十几次,要么出天价收购,要么强行拆迁,都被巩老道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周启山是本市有名的地产大亨,身家数十亿,手段狠辣,在老城区拆迁的事上从无败绩,偏生栽在了巩老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茶舍掌柜身上。他曾让人半夜去拆茶舍,结果一群壮汉拿着工具冲到茶舍门口,却莫名地集体摔了个四脚朝天,工具全碎成了齑粉;又让人去茶舍里闹事,结果闹事的人刚进门,就被自己的影子绊倒,脸摔在茶桌上,沾了一脸茶水。周启山又惊又怒,却摸不清巩老道的底细,只能暂时按捺住心思,想着等拆迁的事定了,再好好收拾这个老东西。
巩老道对此浑不在意,依旧每日煮茶、待客、晒晒太阳,仿佛周启山的威胁不过是耳边风。他的袖里依旧藏着无数惊喜,茶舍的烟火气依旧在青桐巷里飘着,只是没人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老茶舍,即将卷入一场豪门恩怨,而巩老道的袖里乾坤,也将为一段痴心姻缘,掀开最神奇的一角。
尚生第一次踏进巩记茶舍时,秋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他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幅画,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颓丧和不甘。二十三岁的尚生是美院的研究生,学的是油画,家境普通,父母都是老城区的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只盼着他能有个安稳的前程。可尚生的心思,全在画笔上,更在一个叫周惠哥的姑娘身上。
周惠哥是周启山的独生女,也是尚生的同门师姐,比他大一岁,眉眼清丽,性子温柔却有主见,一手水彩画得灵气逼人。两人在美院的画室相识,一见如故,从画笔聊到人生,从晨曦聊到日暮,情愫在笔尖流转,悄悄生了根。惠哥从不在意尚生的家境,她喜欢他的才华,喜欢他的真诚,喜欢他眼里对艺术的纯粹热爱;尚生也喜欢惠哥的温柔,喜欢她的坚韧,喜欢她不似豪门千金的娇纵,两人偷偷相恋了两年,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两人的恋情还是被周启山发现了。周启山得知自己的独生女,竟然和一个家徒四壁的穷画家在一起,气得当场摔了价值百万的古董花瓶,对着惠哥大发雷霆:“我周启山的女儿,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你偏偏找个穷酸画家!他能给你什么?豪车豪宅?还是数不尽的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