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保的螺丝刀第三次卡在古董座钟的齿轮间时,老城区的暮色刚好漫过“保记钟表行”的雕花木门,将案上那只百年瑞士座钟染成暖黄。齿轮咬合处积着细密的灰尘,却依旧能转动出清脆的声响——这是他守着这家钟表行的第十五年,守着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也守着这条“钟楼巷”最后的时光。
钟楼巷因巷口那座民国时期的钟楼得名,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的老店铺大多保留着旧时风貌,而“保记钟表行”是巷里的标志性建筑。陈保的父亲是城里有名的修表匠,手艺精湛,一辈子只做“修旧如旧”的营生。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小保,这钟表行是咱陈家的根,里面的每一只钟都有灵性,你要保住它们,保住这家店,更要保住钟楼巷的念想。”
可城市更新的浪潮汹涌而至,“鼎盛地产”拿下了钟楼巷的拆迁项目,负责人赵凯带着规划图闯进钟表行,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陈老板,识相点,补偿款给你两倍,三天内搬空,别耽误我们建商业综合体。”
“我不搬。”陈保握着父亲留下的螺丝刀,指节发白,“这店是我父亲的心血,里面的钟都是老主顾的念想,拆了,就什么都没了。”
赵凯冷笑一声:“老顽固!现在谁还稀罕这些破铜烂铁?我告诉你,这项目是市里重点工程,你不搬,我就强拆!”
接下来的日子,赵凯的人频频上门骚扰。他们在钟表行门口堆建筑垃圾,断水断电,甚至半夜敲门恐吓。陈保整夜守在店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几十只钟表,心里满是焦灼。这些钟表,有的是顾客寄修的传家宝,有的是父亲生前收藏的古董,每一只都承载着故事,他不能让它们毁在拆迁队手里。
怪事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那天晚上,暴雨倾盆,陈保正在擦拭一只清代铜钟,突然听到店里所有的钟表同时敲响,滴答声、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奇特的旋律。他以为是电路故障,可抬头一看,所有钟表的指针都指向了午夜十二点,而墙上那只父亲最珍爱的民国座钟,钟面上竟浮现出父亲的虚影。
“小保,守住店里的钟,它们会帮你。”父亲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陈保吓得浑身一僵,以为是幻觉,可父亲的虚影渐渐清晰,抬手指向柜台的抽屉。他颤抖着拉开抽屉,里面藏着一本泛黄的账本,上面记录着每一只钟表的来历和维修记录,最后一页写着:“钟有灵,守店人,心诚则灵。”
从那以后,店里的钟表开始出现各种神奇的变化。赵凯的人想强行闯进店里,刚推开门,所有钟表的指针突然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吓得他们连连后退;有人想偷偷砸坏玻璃橱窗,却被突然掉落的挂钟砸中脚,疼得嗷嗷直叫;更诡异的是,每当陈保遇到困难,那只民国座钟就会自动敲响,钟面上会浮现出父亲的提示,告诉他人的位置、拆迁队的动向。
陈保渐渐明白,父亲的灵魂附在了钟表上,与他一起守护着这家店。他不再孤单,开始利用钟表的灵性,与赵凯周旋。赵凯想断水断电,陈保发现店里的老式发电机竟能在钟表的指引下自动运转;赵凯想雇佣打手半夜强拆,陈保根据座钟的提示,提前报警,让拆迁队的计划落空。
可赵凯的手段越来越狠。他联系了媒体,散布谣言说陈保“封建迷信,阻碍城市发展”;他还煽动部分居民,说陈保的坚持影响了他们拿补偿款,让居民们对陈保产生不满。一时间,陈保成了巷里的“罪人”,有人在钟表行门口泼油漆,有人辱骂他“自私自利”。
陈保的心里满是委屈,可他没有放弃。他打开店门,把账本拿给居民们看,讲述每一只钟表背后的故事:“这只铜钟是张大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见证了他父母的婚礼;这只手表是李阿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