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运输线都要受影响——山坳小学的过冬物资还没送,要是塌方堵了路,孩子们的棉衣和粮食就断了。
“矿场的事,森林公安知道吗?”陈猛问。
“知道,可他们有人罩着,每次来查都提前跑了。”扎叔叹了口气,马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我昨天去崖上看,矿场的炸药把小鹰的巢都震歪了,它能不着急吗?”
那天晚上,他们在山坳小学的教室里打地铺。阿果抱着那本画着金雕的课本,坐在陈猛身边:“猛哥,奶奶说鹰虎神会惩罚坏人,矿场的人炸山,会被金雕啄眼睛,被黑熊拍屁股。”
陈猛摸了摸阿果的头,没说话。他见过矿场的卡车,装着炸药和挖掘机零件,从鹰虎线的便道上开过,车轮压得路面坑坑洼洼,路边的杜鹃花都被碾死了。他也见过小鹰,在鹰嘴崖上空盘旋,翅膀展开有两米宽,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像撒了碎金,每次矿场炸山,它就会俯冲下来,对着矿场的方向叫,声音尖锐得像警报。
第二天一早,陈猛接到物流站的电话:“猛哥,山坳小学的过冬物资到了,可矿场昨晚炸山,把鹰嘴崖的便道堵了,货车开不过去!”
“什么?”陈猛站起来,走到教室外,远远看到鹰嘴崖的方向冒着黑烟,山雾比昨天更浓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扎叔和小夏跟着他一起去鹰嘴崖。走到崖下,他们都愣住了:便道被塌方的碎石堵得严严实实,最上面压着几块磨盘大的石头,旁边的冷杉林歪倒了一片,地上还有新鲜的熊脚印——是昨晚塌方时,黑熊被逼得从林里跑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过冬物资送不过去,孩子们要冻着了。”小夏急得眼眶红了。
陈猛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碎石,是新鲜的石灰岩,上面还沾着炸药的残渣:“矿场炸的是北坡,北坡是黑熊的主要栖息地,他们这是把熊往我们这边赶。”
就在这时,小鹰突然从雾里俯冲下来,翅膀擦着陈猛的头顶飞过,对着塌方的碎石堆叫了两声,然后转身往山谷里飞去。
“小鹰是在给我们带路?”扎叔眼睛一亮,“它肯定知道另一条路!”
陈猛犹豫了一下。山谷里的路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猎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据说几十年没人走了。但看着小鹰在前面盘旋,他咬了咬牙:“走,跟着小鹰!物资我们扛过去!”
他们回到物流站,召集了六个员工,把过冬物资分成小份,背在背上,跟着小鹰往山谷里走。猎道果然难走,路面全是松动的石子,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岩壁,小夏走了没半小时,脚就磨出了水泡。
“猛哥,你看!”小夏突然指着前面的岩壁,上面有幅模糊的岩画——画着一只金雕和一只黑熊,金雕的翅膀护着黑熊,下面有几个小人,像是在祭拜。
“这是祖辈画的鹰虎神。”扎叔抚摸着岩画,声音很轻,“以前山里的人靠打猎为生,每次进山前都要拜鹰虎神,说要敬畏金雕和黑熊,它们是山的守护者。”
小夏没再说话,只是把背上的物资往上提了提。她想起阿果的画,想起小鹰在前面带路的样子,突然觉得,扎叔的传说不是迷信,是祖辈对山的敬畏。
走到山谷中段时,小鹰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对着前面的雾里叫个不停。
“有情况!”陈猛示意大家停下,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雾里有几个人影,背着猎枪,手里拿着钢丝绳套,是盗猎团伙!他们正蹲在地上,往一个陷阱里放诱饵,陷阱旁边,躺着一只受伤的母黑熊,后腿被钢丝套缠着,哀叫着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