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龙卷风愤怒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
“龙哥,你保护了他们很久。但你能保护他们一辈子吗?你的身体还能撑几年?一年?两年?”
这句话象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龙卷风最痛的软肋。
龙卷风的呼吸变得急促,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还有这城寨。”陆晨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你比我更清楚,政府早就想拆了这里。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等到九七临近,这里注定要变成一片废墟。到时候,信一怎么办?洛军怎么办?让他们去外面送外卖?还是去码头扛大包?”
“他们是龙,不是虫。一直关在这个笼子里,他们永远学不会怎么在暴风雨里飞。”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狭窄的一线天。
“渔民有句老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次的事,确实有风险。但我陆晨用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他们去送死。这是一次机会。只要干成了这一票,他们后半辈子即便不靠城寨,也能衣食无忧,甚至能成为人上人。”
“龙哥,雏鹰总要离巢的。你是想让他们在你的羽翼下慢慢腐烂,还是想让他们去搏一个未来?”
理发店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
龙卷风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不定。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不舍,以及一丝决绝。
他知道,陆晨是对的。
自己护不了他们一世。信一有天赋,洛军有身手,他们缺的,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见识江湖残酷与精彩的机会。而陆晨,或许就是那个能带他们飞出城寨的人。
“你……真的能保证他们的安全?”龙卷风睁开眼,目光死死盯着陆晨。
“只要听我指挥,我有九成把握毫发无伤。”陆晨郑重承诺,“而且,如果出事,我一定挡在他们前面。”
龙卷风盯着陆晨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他摆了摆手,“去吧。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不能勉强。”
“多谢龙哥。”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
城寨后巷,一家露天的大排档。
陈洛军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端着一大碗云吞面,大口大口地吃着。他那张原本总是紧绷、充满戒备的脸,此刻柔和了许多。在城寨的这段日子,虽然苦,但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这里的人虽然粗鲁,但没人把他当异类。
信一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指间翻飞如银蝶。他面前放着一瓶维他奶,眼神有些百无聊赖。
“喂,洛军,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信一笑着调侃道,“叉烧饭还没上呢。”
“饿嘛。”陈洛军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桌子。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陆晨。
“晨哥!”
陈洛军立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局促但充满尊敬。他虽然不知道陆晨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能进城寨,能被龙卷风收留,陆晨在中间起了大作用。而且上次陆晨还特意来看过他,给他带了新衣服。
“坐,别客气。”陆晨笑着按住陈洛军的肩膀,顺手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
“陆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吃路边摊啊?”信一收起蝴蝶刀,挑了挑眉,“中环的鲍鱼不好吃?”
“鲍鱼虽好,不如城寨的云吞面有人情味。”陆晨笑了笑,对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加一碗细蓉!”
等面的时候,陆晨看了看两人,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洛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