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以擅长刑名、精通档案着称。
石虎败亡后,他辗转投靠,慕容燕国。
因献上“剥皮制纸、血书显影”的秘术,被慕容俊授予书令之职。
后来他又毫不犹豫地改换门庭,向苻坚献上了自己编纂的《燕国贵胄阴私录》。
得以在前秦政权中,保有一席之地。
此刻,这间密室中除了皇甫真,还有七人。
雷弱儿坐主位,左手边是雷磐和三名羌氐出身的嫡系将领。
右手边则是洛阳长史张恺、司马王韬。
以及一个缩在阴影里、始终未发一言的枯瘦老者。
那是洛阳城内,最有名的巫医,人称“鬼叟”。
“城外情形,诸位都已知晓。”雷弱儿开门见山,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冉闵亲至,明日必有决战,城内粮尽,军心浮动。”
“今夜召诸位来,只问一件事,洛阳还能守多久?”
沉默,铜灯的火苗,噼啪炸响一声。
王韬率先开口,这位四十余岁的关中汉子脸颊凹陷,眼袋乌青,显然已多日未眠。
“使君,末将麾下三千卒,战死者已逾八百,伤者过半。”
“剩下的……今日发粮时,有人领到那三两霉米,当场痛哭。”
“不是畏死,是家中老母幼儿还在城内,他们若饿死,自己苟活有何意义?”
“我家部曲也是如此。”张恺接话,这位汉人士族代表语气还算平静。
但他的手指,却在膝上微微颤抖,“城中大户存粮,早已征缴殆尽。”
“如今连窖藏的陈年药材、皮革都在煮食。”
“昨日南城有易子而食者……被巡街武侯发现时,锅中婴儿已煮熟。”
雷弱儿闭了闭眼,易子而食,这四个字在史书中读过无数次。
但真正发生在自己治下的城池里,那种冲击依旧如同钝刀剜心。
他想起苻坚常说的“仁政”,想起自己出镇洛阳时立下的誓言。
要让这座千年古都的百姓,在前秦治下过上太平日子。
太平?他忽然很想笑,“军粮尚可支撑半月,那是按减半配给。”
雷弱儿缓缓道,“但若明日冉闵发动总攻,将士们空腹迎敌,能撑几个时辰?”
“一旦城墙某处被突破,巷战需要体力,届时又当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打破寂静的,是阴影中的鬼叟。
老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雷使君……老朽昨夜观星,紫微晦暗,太白犯阙,洛阳……气数尽了。”
“妖言惑众!”雷磐怒而拍案,“阿叔,这老鬼分明是冉闵细作!”
“细作?”鬼叟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老朽若是细作,何须等到今日?”
“半月前冉闵大军未至时,老朽就能在井中投毒,让半城人暴毙。”
“雷校尉,你年轻气盛,不知天命。”
“这洛阳城啊……从西晋怀帝被掳,到羯赵、燕国、前秦。”
“你方唱罢我登场,哪一朝真把它当作家了?不过是块肥肉,谁强谁来咬一口。”
这话说得刻骨,密室中众人脸色皆变。
雷弱儿却抬手制止了欲拔刀的雷磐:“鬼叟先生话虽难听,却是实情。”
“诸位,我雷弱儿今日不以官职压人,只问一句肺腑之言。”
“若明日城破,冉闵入城,依他往日作风……会如何对待城中军民?”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呼吸一滞,冉闵的作风,天下皆知。
杀胡令下,羯族几近灭种。攻克襄城,将顽抗的羯族贵族屠尽,首级垒成京观。
占领城池后,往往将胡人男子悉数坑杀,女子孩童分发汉民为奴。
但另一方面,他对归顺的汉人士卒又极其厚待,分田分地,允许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