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玄衍继续道,声音温和平缓,却字字诛心。
“你说慕容垂,敬重我主,不愿为敌。”
“可三日前,慕舆根派‘血鹰骑’袭扰我军粮道,杀我士卒百余,这又作何解释?”
“那是慕舆根将军,擅自行动,吴王已然申饬!”
“第三,”玄衍放下算筹,抬眼直视封融,“也是最要紧的……”
“你口中所谓的‘划河而治’,指的是以黄河为界,还是以伊水为界?”
“若以黄河为界,慕容垂可否退出河北,将邺城、襄国还我汉家?”
“若以伊水为界……呵,封先生,你现在跪的地方,就在伊水东岸。”
封融脸色终于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玄衍这三个问题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冉闵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封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鲜卑使者。
阳光从帐门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将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映得格外狰狞。
他伸出手,那只手粗糙宽大,指节粗壮,手背上青筋暴起,布满新旧伤疤。
封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冉闵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封融浑身一颤。
“封先生,”冉闵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慕容垂派你来……”
“不是真想和谈,只是想拖住我,让他安心攻破洛阳,对吧?”
封融脸色煞白,汗珠从额头滚落。
“我也跟你交个底。”冉闵蹲下身,与他平视,“洛阳,我要,不是一半,是全部。”
“里面的汉民,我要救出来,里面的粮草军械,我要拿过来。”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消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至于慕容垂的脑袋……我也要,但不是现在……”
“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祭奠死在他手里的汉家冤魂。”
封融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冉闵站起身,对帐外喝道:“赫连如刀!”
帐帘一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三铁卫之一的,贪狼卫赫连如刀。
他依旧赤裸着上身,右臂那副“狼吻”钢爪,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狼椎铁脊在背部凸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因长期使用狼毒草药洗眼,虹膜已褪为惨白色。
此刻正死死盯着封融,仿佛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王上。”赫连如刀躬身,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慕容垂送来的‘礼物’,我收下了。”冉闵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替我回个礼,割下这使者一只耳朵,放他回去。”
“告诉他主子,洛阳汉民,我冉闵要了。”
“他的脑袋,我冉闵也要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诺!” 赫连如刀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他走到封融面前,钢爪伸出,寒光一闪。
“不!”封融终于崩溃,嘶声惨叫,“冉天王!”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不能……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赫连如刀的钢爪太快,只一剜一挑,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已落在掌心。
封融瘫倒在地,左耳处血肉模糊,鲜血喷涌,染红了半边脸和衣襟。
他双手被绑,只能在地上扭曲翻滚,发出非人的哀嚎。
那两名鲜卑武士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上来,却被乞活军甲士死死按住。
冉闵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挥挥手:“包扎一下,别让他死在路上。”
“然后扔过河去,让对岸的鲜卑崽子们看看,跟我冉闵玩心眼,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