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化作了血肉磨盘,邓羌的一万精骑,如同冲入狼群的野牛。
虽然强壮,却在四面八方,涌来的嗜血野兽撕扯下,迅速支离破碎。
嚈哒的“黄金王庭铁骑”,如同一堵不断推进的钢铁墙壁。
以严整的队形、精良的甲胄和冷酷的效率,从正面碾压过来。
他们的冲锋并非散乱的各自为战,而是保持着密集的阵型,长矛如林,马刀如雪。
每一次集体挥砍,都像死神的镰刀,整齐地收割着,秦军骑兵的生命。
邓羌部队的阵型,早已在最初的埋伏和战象的惊扰下散乱不堪。
士兵们各自为战,军官找不到下属,下属寻不着主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人甚至来不及举起武器。
就被迎面而来的铁蹄踏碎,或被侧面掠过的弯刀削飞头颅。
“顶住!向我靠拢!结圆阵!”邓羌声嘶力竭地咆哮。
手中的“虎头湛金枪”舞动如风,接连挑翻了三名,试图靠近的嚈哒骑兵。
他那身华丽的“贪狼”明光铠上,溅满了粘稠的血浆。
金色的狼头浮雕,几乎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试图稳住阵脚,集结起一股力量,进行抵抗。
然而,回应他呼喊的,更多是垂死的惨嚎和战马的悲鸣。
他身边的亲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每一个呼吸间,都有熟悉的面孔倒下。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校尉,刚刚格开一柄马刀,却被侧面刺来的长矛洞穿了胸腹。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透体而出的矛尖。
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血沫,栽落马下。
邓羌的心在滴血,这些不仅仅是士兵。
更是他邓羌,在军中立身的资本,是他功劳簿上,最坚实的数字!
此刻,这些数字正在被无情地抹去,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想起吕光的告诫,想起沈文渊冷静的分析。
想起张蚝,那沉默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骄傲与贪婪,蒙蔽了他的判断。
“将军!东面!东面又来了一队!”副将满脸是血,指着东侧沙丘,声音带着绝望。
只见又一支数千人的“黄金王庭铁骑”从沙丘后转出,如同黑色的潮水。
完成了对邓羌部的最后合围,他们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地。
与此同时,那二十头战象,在驯象奴的驱使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它们不再停留在远处放箭,而是如同移动的堡垒,直接压向混战的中心。
象背上塔楼里的嚈哒弓手,居高临下,精准地狙杀着,试图组织反抗的秦军军官。
巨象那沉重的脚步每一次落下,都让大地微颤。
也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秦军士兵的心头。
它们的嘶鸣声,混合着战场上的喧嚣,形成一种令人心智崩溃的恐怖交响。
一头格外雄壮的战象,长鼻猛地卷起一名,落马的秦军骑兵。
在空中挥舞了几圈,然后狠狠砸向密集的人群,顿时引起一片骨裂筋断的惨叫。
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的浓雾,笼罩了残余的秦军。
邓羌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尽是嚈哒人的黑色旗帜,和己方将士倒伏的尸体。
他本部的一万精骑,此刻还能战斗的,恐怕已不足三千。
而且被分割成数个小块,各自为战,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寒意,从他脊椎骨升起。
他邓羌,难道今日要葬身在这西域的荒漠之中,成为阿史那土门功劳簿上的一笔?
“不!”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金枪指向中军大纛下的身影。
那个隐约可见的、骑着黑马的阿史那土门,“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彻底放弃了,结阵防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