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孤狼计
丸都山城外的燕军大营,在慕容垂的坐镇下,依旧保持着强大的压力。
围城的工事日益坚固,巡逻的骑兵如同不知疲倦的狼群。
日夜穿梭在,营垒与城墙之间的死亡地带。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慕容恪北上后,兵力的相对减少。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焦躁情绪,开始在某些层面悄然滋生。
尤其是对于,慕容垂和他麾下以机动作战、崇尚进攻的“狼鹰骑”而言。
这种日复一日的围困,无异于一种精神上的煎熬。
慕容垂身披他那套,标志性的“飞鹰逐日”明光铠,站立在营中最高的了望塔上。
寒风吹动他头盔上,那根洁白的海东青鹰羽,也吹拂着他日渐冷峻的面庞。
他那双凤目重瞳,锐利地扫视着,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丸都山城。
城头高句丽守军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动,显得死气沉沉。
“五爷,已经快一个月了。”副将站在他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城内似乎毫无动静,高句丽人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
“我们的粮草虽然还能支撑,但军中有士卒开始抱怨。”
“说这样围下去,何时才是个头?”
“还不如当初跟着大司马北上,去跟那些靺鞨野人,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痛快!”
慕容垂没有回头,声音如同脚下的冻土般坚硬。
“抱怨?我大燕的将士,何时变得如此没有耐性?”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二哥将重任交给我,不是让我们来逞匹夫之勇的。”
“丸都越是沉默,说明他们内部越是恐慌。”
“我们只需维持压力,等待其内部生变。”
“或三哥在北线打开局面,届时,破城易如反掌。”
话虽如此,但慕容垂自己心中,又何尝没有一丝烦闷?
他渴望的是金戈铁马,是冲锋陷阵。
是像攻克辽阳那样,用手中的“断岳”槊,劈开敌人的防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守株待兔般,与一座沉默的城池,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这种憋屈感,对于他这头渴望战火的“飞鹰”来说,尤为强烈。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冒着寒风,急匆匆地登上了望塔。
“禀吴王!北面传来消息!”
慕容垂猛地转身:“讲!”
“慕容友将军在北线进展顺利,已构筑‘镇北堡’及多处营垒,压缩靺鞨活动空间。”
“但……但靺鞨盟主突地稽,似乎不甘受制!”
“其长子窟哥与义子阿固,近日频繁调动部落兵马,动向不明!”
“镜鉴台判断,其有可能会绕过,慕容友将军的防线!”
“南下袭扰我军后方,或……或试图与丸都城内取得联系!”
“袭扰我军后方?”慕容垂眼中,精光一闪。
他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兴奋,“他们敢来送死?”
副将却忧心道:“吴王,不可不防。”
“我军主力围城,后方粮道漫长,且多为平原雪原。”
“若被靺鞨骑兵突入,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靠近辽阳的几个转运粮台,储存着大军近半的粮草,和攻城器械木料!”
慕容垂走到塔边,望向北方被铅灰色云层覆盖的天空,寒风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片广袤而危险的雪原。
“传令,‘狼鹰骑’即刻起,加强向北方向的巡弋范围。”
“尤其是通往辽阳的几条要道,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各营提高戒备,严防敌军小股渗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另外,从明日起,抽调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