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鬼营,火锻窟核心区域,“龙吼熔炉”之前。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灼烧。
暗红色的炉火透过特制的观火孔,将欧冶奴的脸映,照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他仅存的右手三指,紧紧攥着一块不过拳头大小、却异乎寻常沉重的矿石。
那便是“鬼车”以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从伽倻送回的“星髓”矿样。
矿石表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仿佛凝固的深夜。
其内部,无数赤铜与银白的光点缓缓流转,宛如星河倒映。
它不像死物,更像一个沉睡的、蕴含着狂暴力量的生命体。
“美……毁灭之美……造物之美……”
欧冶奴的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嘶哑喘息,这是他极度兴奋时的表现。
他那双深灰色的、通常如凝固铁水般的眼睛,此刻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伸出粗糙的左手断掌,近乎痴迷地抚摸着,矿石冰冷而粗糙的表面。
感受着那远超寻常铁矿的致密结构与内部传来的、微不可察却充满韧性的能量脉动。
“主上,‘鬼车’送回的矿样,以及那位老匠师的口述记录,都已在此。”
副手“铁面”郭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旁。
恭敬地呈上一卷,用防火药水处理过的兽皮卷。
他鼻梁上的水晶镜片反射着炉火,镜片后的眼睛飞快扫过矿石。
已然在心中开始计算其密度、可能的熔点以及锻造损耗。
欧冶奴看都没看那兽皮卷,只是猛地一挥手,示意郭守念。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星髓”上。
郭守立刻展开兽皮卷,用他那平淡无波、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念道。
“……据伽倻匠人口述,‘星髓’生于龙牙矿洞极深之处,伴赤铁与磁石而生……”
“其性非刚非柔,亦刚亦柔,内蕴流转星火,抗拒凡俗之力……”
“锻打之时,需引‘心火’相合,而非猛火强催……”
“百炼千锤,纹路自显,强求则废……”
“心火?狗屁的心火!”欧冶奴猛地转过头。
独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嘶哑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轻蔑与自信。
“匠人之道,在于绝对掌控!掌控火候,掌控力道,掌控材料每一丝呼吸!”
“所谓‘心火’,无非是对温度、时机、震动的极致把握!伽倻蛮子,故弄玄虚!”
他虽然鄙夷那玄乎的说法,但眼神中的狂热丝毫未减。
他猛地将“星髓”矿样举到眼前,对着炉火仔细观察,仿佛要将其内部的结构看穿。
“开炉!取‘玄冰坩埚’!升‘阴火’至‘幽蓝’位!”
欧冶奴猛地放下矿石,对着郭守吼道,同时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铁哨。
尖锐的哨音,瞬间压过了熔炉的轰鸣,和远处的锻打声。
整个火锻窟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高效的忙碌。
巨大的、由健牛和奴隶驱动的风箱被疯狂拉动,发出沉闷如巨兽喘息般的咆哮。
炉膛内,那混合了漆黑油料与特制石炭的“阴火”。
骤然从暗红转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幽蓝色。
温度急剧攀升,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点燃。
另有匠奴用特制的长柄铁钳,从一旁的寒泉池中……
夹出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石质坩埚,玄冰坩埚。
此物取自极北万载玄冰之心雕琢,专门用于熔炼那些对温度极其敏感或性质暴烈的金属。
欧冶奴亲自操作,他用特制的三指钳夹起“星髓”矿样。
并未直接投入那幽蓝的烈焰,而是悬在炉口特定高度,小心翼翼地预热。
令人惊异的是,矿石在如此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