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离弦,精准地命中靶心,尾羽微微颤动。
一名身着白衣,腰佩短剑,气质英武的年轻人站在一旁。
他是新罗“花郎”中的佼佼者,名为金庾信。
虽年轻,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与武勇。
他并非传统贵族出身,但其才华已引起奈勿麻立干的注意。
“金生的箭术,愈发精进了。”奈勿麻立干放下弓,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口中的“金生”是金庾信此时的称谓,表明其尚未获得正式官职。
“是王上教导有方。”金庾信恭敬地回答。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那是伽倻的方向。
奈勿麻立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淡淡道。
“你也听说了伽倻的乱局,以及金山谷的诱惑?”
“是。”金庾信直言不讳,“郎徒们都在议论。”
“有人认为,这是我新罗崛起的天赐良机。”
“当立刻出兵,联合百济,瓜分伽倻,夺取金山谷。”
“哦?”奈勿麻立干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那你觉得呢?”
“金庾信沉吟片刻,组织语言:“臣以为,此议甚危。”
“百济,虎狼之邻,其心难测,与之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慕容燕,中原强权,其志不小,若我新罗贸然卷入,恐引火烧身。”
“且我看那伽倻,虽乱,但金官伽倻王并非完全无能,”
“其国内仍有忠勇之士,拼死反抗之下,必能消耗入侵者大量实力。”
“此时出兵,纵然得手,亦要面对百济的野心。”
慕容燕的报复,以及伽倻遗民的仇恨,得不偿失。”
奈勿麻立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
“你能看到这一层,比那些只知喊打喊杀的蠢货强多了。”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示意金庾信也坐下。
“我新罗立国根基,在于‘骨品’之制,在于内部团结,在于稳扎稳打。”
奈勿麻立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高句丽如北地巨熊,百济如海东狡狐。”
“我新罗,则应是蛰伏于山林中的黎明之鹰。”
“鹰,当其在巢中积蓄力量时,目光却始终紧盯着猎物最脆弱的时刻。”
他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用力一握:“伽倻必亡,此乃大势。”
“但亡于谁手,何时亡,如何亡,却大有文章。”
“慕容燕与冉魏相争于中原,其触角延伸至海东。”
“说明中原战局已至关键,他们都需要金山谷的资源来打破平衡。”
“这对我们而言,是危机,也是机遇。”
“王上的意思是……”金庾信若有所悟。
“让他们斗!”奈勿麻立干斩钉截铁,“斗得越狠,消耗越大,对我新罗越有利。”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抢夺那块,正在被猛虎和饿狼撕咬的肉。”
“而是要加强自身,磨利爪牙,传令下去!”
“一,严守边境,绝不允许,百济或任何一方势力借道或威胁我新罗。”
“二,加大与倭国的贸易,尤其是购入良铁与战马,积蓄力量。”
“三,派出最精干的‘风月主’,带领少量精锐‘郎徒’。”
“潜入伽倻,不为争夺,只为观察。”
“我要知道慕容燕‘金石’暗队的虚实,要知道那支神秘势力的来历和手段。”
“要知道百济究竟意欲何为,更要……找到伽倻覆灭后……”
“那些流离失所的、掌握着冶铁技术的匠人!人才,比矿石更宝贵!”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金庾信:“金生,你素有勇略。”
“此次观察任务,你可愿随‘风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