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趁乱攫取部分‘星髓’样本或匠人,则为上策。”
“若不能,亦可视情况给慕容家或冉魏的人制造麻烦。”
“让他们斗得更狠,我等坐收渔利。”
“达率”解须此时补充道:“王相所言甚是。”
“此外,臣还收到来自‘地藏使’网络的隐秘信号。”
他压低了声音,“冉魏方面的安恪,其商业触角已悄然伸入半岛。”
“他们似乎在散播消息,挑动伽倻内部对慕容燕的不满。”
“也暗示若百济能对,慕容家的行动加以阻挠。”
“冉魏愿以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物,乃至……未来的外交支持作为回报。”
近肖古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圭,眼神变幻不定。
余礼的激进与王仁的保守,代表了朝中两种主流意见。
而解须带来的“地藏使”信息,则引入了第三个变量。
他沉吟良久,方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决断。
“国相老成谋国,将军锐意进取,皆有其理。”
“然,我百济立国于此,强邻环伺,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慕容燕,猛虎也;冉魏,饿狼也。皆不可轻信,亦不可轻易得罪。”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半岛舆图前,目光锐利地盯住金山谷的位置。
“传令:一,回复慕容使者薛辩,言我百济愿与慕容燕交好。”
“开放部分沿海据点为其提供淡水、食物补给。”
“但向导及直接军事支持,需容后再议,以示谨慎。”
“二,命水师加强巡弋,严密监控伽倻沿海。”
“以及通往金山谷的各条水道,若有异动,立即回报。”
“三,依国相之策,选派‘花郎’中精明强干者。”
“组成三支‘猎金队’,每队不超过五十人,化整为零,潜入伽倻境内。”
“目标并非强占金山谷,而是伺机夺取‘星髓’样本、图纸或关键匠人。”
“密切监视,慕容与冉魏两方人马的动向。”
“若有便宜,可暗中出手,加剧其冲突。”
“四,秘密接触‘地藏使’的人,表达我百济的‘善意’。”
“但要求他们提供,更多关于冉魏意向,以及那支不明势力的详细信息。”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我们要让慕容燕觉得我们有用但迟疑,让冉魏觉得我们有合作的潜力。”
“让伽倻觉得我们只是趁火打劫的邻居,而非灭国的敌人。”
“金山谷这块肥肉,谁都想吃,但吃相不能太难看,更不能第一个下嘴被烫着。”
“我们要做的,是等在旁边,看准时机。”
“抢下最肥美、又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那一块!”
“王上圣明!”众臣躬身领命。
近肖古王的决策,在冒险与谨慎之间找到了一条狭窄的、充满算计的道路。
百济这头海东之狐,已经亮出了爪牙。
但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等待着最佳的扑击时机。
与新罗都城金城相比,慰礼城的精致更像是一种浮华。
金城坐落于群山环抱的盆地之中,城郭以巨大的石块垒砌。
显得更为粗犷、坚固,带着一种山鹰般的沉稳与内敛。
宫殿建筑同样朴素,少了几分浮华的雕饰,多了几分实用与防御性的考量。
新罗王奈勿麻立干,正值壮年,面容刚毅,皮肤因常年习武而呈古铜色。
他并未戴着过于华丽的冠冕,只是一顶简单的金冠。
身着紧身的猎装,仿佛随时可以跃马扬鞭。
他此刻并未在正殿召见臣子,而是在王宫后苑的一处演武场上。
手持一张硬弓,瞄准百步之外的箭靶。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