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矿石表面留下痕迹。
他走到殿柱旁悬挂的“龙雀”横刀前,“锵啷”一声掣刀出鞘半尺。
用矿石边缘,在冰冷的刀锋上轻轻一划。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悦耳的摩擦声响起,矿石边缘出现了一道白痕。
而“龙雀”那百炼的刀锋上,竟也留下了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浅印!
冉闵的眼瞳骤然收缩。他的“龙雀”是何等神兵,他再清楚不过。
这矿石的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精铁!
“慕容恪……也得到了?”冉闵还刀入鞘,声音听不出喜怒。
“时间相近。”墨离答道,“我们的渠道不同,但指向同一目标。”
“此刻,慕容恪的使者或许已在前往百济的路上,而其‘金石’暗队,恐怕也已动身。”
冉闵走回舆图前,目光如电,在海东与中原之间飞速扫视。
他伸出食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金山谷的那个点上,仿佛要将地图戳穿。
“慕容恪若得此矿,如虎添翼。”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杀意。
“不出三年,我军将士之甲胄兵刃,将尽成废铜烂铁。”
“届时,纵有百万乞活,亦难挡其锋。”
他猛地转身,看向墨离:“召桓济、玄衍,还有……让欧冶奴即刻入宫!”
“诺。”墨离身影一晃,已无声退入殿外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冉闵独自立于殿中,再次拿起那块矿石。
紧紧攥在掌心,坚硬的棱角硌得他生疼。
窗外雨声渐沥,他却仿佛听到了来自海东的、即将改变天下格局的金石交击之声。
不到半个时辰,宣室殿内便聚集了,冉魏此刻最核心的智囊与力量。
司空桓济官袍略显凌乱,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急召而来,脸上带着倦色。
眼神却已恢复清明锐利,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沾染的墨迹。
军师玄衍青衫素净,手持九曜星算筹。
左侧脸颊的黥刑印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安静地立于角落,目光深邃,仿佛已开始推演无数种可能。
最引人注目的,是匠鬼营大匠欧冶奴。
他高大的身躯,裹在一件带着浓重烟火与金属气息的乌黑斗篷里。
仅存的右手三指,下意识地相互摩挲着。
他无法行礼,只是向冉闵的方向微微低头。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进入大殿看到冉闵手中矿石的瞬间。
就再也无法移开,如同饥饿的野兽看到了血肉。
冉闵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铜管内的羊皮卷和矿石样本掷于案上。
“都看看吧。”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海东,伽倻,金山谷。慕容恪已知此事,且已行动。”
桓济首先拿起羊皮卷,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当他看到关于矿藏储量,和“流水纹钢”的描述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立刻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自海东至建康那漫长的距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王上!此矿若真,确是神物。然……远水解不了近渴!”
桓济语速极快,带着财政官员特有的务实与焦虑。
“且不说,如何从那虎狼环伺之地夺取。”
“即便得手,如何跨越万里海域,突破慕容氏可能的海上封锁,将矿石运回?”
“其间耗费,恐需倾国之资,如今北线战事胶着,民生凋敝。”
“国库……国库实在无力支撑,如此庞大的远征与运输!”
他看向冉闵,眼神恳切:“王上,此物虽好,却如同镜花水月。”
“臣恐其非但不能助我,反而会耗尽我大魏最后一丝元气,此乃亡国之兆啊!”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冉魏根基未稳,强敌环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