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大神,山川之灵,共鉴此誓!”
两人将杯中血酒一饮而尽,突地稽随手将牛角杯掷于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琏则略显僵硬地,放下了玉爵。
“盟约已成!”渊净土宣布,骨杖顿地。
“即刻起,林海之狼与山岳之甲,合兵一处,兵锋直指燕虏!”
祭坛下,靺鞨酋长们发出低沉的、如同狼嚎般的呼啸,战意瞬间点燃。
窟哥用力捶打着胸口,阿固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慕容鲜卑鲜血的味道。
唯有骨力,依旧沉默,肩头的海东青振了振翅膀。
锐利的目光投向西南方,那是慕容燕国辽东重镇的方向。
高琏看着眼前这群,如同野兽般躁动的盟友。
心中没有丝毫盟约达成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与这些林海狼群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慕容燕国,国力受损的消息,像毒药一样诱惑着他。
这是他摆脱慕容燕国阴影,甚至收复失地的最佳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盟主,”高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根据约定……”
“三日后,我军将于国内城、丸都山城一线发动佯攻,吸引慕容友的注意力。”
“贵部主力,则可沿白山密道,直插辽水上游。”
“突袭燕国寨堡,切断其粮道,而后你我合兵,共围襄平!”
突地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放心吧,国王!我靺鞨的儿郎,早已饥渴难耐!”
“慕容友那个缩头乌龟,这次定要把他从那龟壳里揪出来!”
“三日后的此时,我要让辽水,染成鲜红!”
他转身,熊皮大氅扬起,带着一股腥风,大步走下祭坛。
靺鞨酋长们紧随其后,如同群狼追随头狼,迅速消失在通往山下的石阶阴影中。
高琏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渊净土悄然来到他身边,低声道:“陛下,狼已出笼。”
“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驾驭,以及……”
“如何在狼饱食之后,确保它不会反噬其主了。”
高琏握紧了手中的玄玉佩,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国师,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另……密令乙巴素,严密监视靺鞨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战后的动向。”
“老臣明白。”
祭坛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寒风卷着血腥气,吹向西南。
一场席卷辽东的风暴,已然在这白山黑水之间,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辽东玄菟郡,望平寨。
这里是慕容燕国,防御高句丽和靺鞨诸部的前沿堡垒之一。
坐落于辽水支流,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控扼着几条进出白山黑水的要道。
寨墙由土木混合搭建,不算高大,但颇为坚固。
常驻有慕容友麾下一营,五百人的“幽州铁壁军”。
主将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秃发鲜卑校尉,名唤秃发树机能。
时值深秋,草木枯黄,寒风萧瑟。
秃发树机能像往常一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登上寨墙巡视。
他年约四旬,面容粗犷,甲胄上凝结着细密的霜花。
辽东的秋天总是来得早,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都打起精神!高句丽那些缩头乌龟最近没什么动静。”
“但林子里那些靺鞨野人,可说不准!”
他呵斥着有些懈怠的哨兵,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山林轮廓。
作为慕容友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他深知范阳王用兵之谨慎,对边防从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这一次,危险并非来自他惯常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