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一支突然出现的、武装到牙齿的神兵。”
“足以改变局部战局,甚至影响整个战役的走向。”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然,利之大,险亦随之。”
朱笔在壁图上移动,从那个红点向上,划过高句丽的疆域,又向掠过百济与新罗。
“险之一,在于地缘,金山谷位于伽倻联盟腹地。”
“而伽倻,如今是新罗与百济砧板上的鱼肉,自身难保。”
“高句丽虽与我大燕时有龃龉,但其重心在辽东与我等对峙。”
“对半岛南端,鞭长莫及,影响力有限。”
“我大燕若要插手此地,等于直接卷入半岛乱局。”
“新罗金氏,看似恭顺,实则隐忍坚韧。”
“百济近肖古王,老谋深算,与倭国勾连甚密。”
“高句丽虽与我为敌,但绝不愿见我势力深入半岛。”
“三方博弈,我再插入,局势将复杂十倍。”
“险之二,在于运输,从蓟城至金山谷。”
“陆路需穿越靺鞨酋长联盟势力范围,以及高句丽控制区,风险极大。”
“海路……我大燕虽有水师,然主力布防于渤海,防范冉魏可能从海上的袭扰。”
“若要保障一条,自半岛至辽东或山东的海上运输线。”
“需投入巨大资源,重建一支强大的海运船队,并建立沿途港口据点。”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且极易遭各方海上力量截击。”
“险之三,在于消化,即便我们成功获取矿源,如何开采?”
“派遣工匠、征发民夫远赴海外?当地伽倻人是否可靠?”
“如何防范新罗、百济甚至高句丽的破坏、偷袭?”
“开采出的矿石或粗铁,如何安全运回?”
“这需要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建立一套完全受我们控制的、坚固的统治和防御体系。”
“其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心力,恐不亚于发动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
阳骛放下朱笔,目光沉静地看向慕容恪。
“王爷,此金山谷,犹如一颗深埋于林海沼泽中的明珠,光彩夺目。”
“然采摘之人,需有陷入泥潭,被毒虫猛兽环伺的觉悟。”
慕容恪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敲击,节奏缓慢而稳定。
阳骛的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将他脑海中纷乱的思绪一一理顺。
同时也将那些潜藏的风险,赤裸裸地剖开,摆在面前。
他站起身,走到壁图前,与阳骛并肩而立。
目光久久凝视着那个朱笔点下的红点,仿佛要穿透地图,看清那片真实的山谷。
“士秋,你所言,皆切中要害。”慕容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此物,是机遇,亦是陷阱。”
“取得,可强军固本;失手,或深陷泥足,甚至引来群狼噬身。”
他顿了顿,冰晶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然,乱世争鼎,岂能因噎废食?”
“冉闵以杀立国,以战养战,其势如疯虎。”
“若我不能在根基上胜之,终难竞全功,此矿,必须争!”
他的目光从海东收回,转向广袤的中原大地,最终落在代表冉魏的红色区域上。
“至于风险……可控,冉魏方面,自有应对之法。”
“眼下关键,在于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枚钥匙,握入手中。”
第三幕:阴阳局
听到慕容恪决断“必须争”,阳骛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深知这位主君的,雄心和魄力。
在足够巨大的战略利益面前,慕容恪从不缺乏冒险的勇气。
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份勇气